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突然剧烈晃动，背后那台埋在地下的量子计算机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自毁程序启动。”系统提示音响起，“倒计时：十、九、八——”
李小冰立刻反应过来。她不能让这东西炸得太狠，否则地下残留的数据全得完蛋。
“想跑？”她冷哼一声，“没门。”
她猛地展开机械翼，双臂交叉护住头部，同时左手弹射出一根微型抓钩，直奔计算机通风口。钩爪精准卡进缝隙，借力一拽，整块面板应声脱落。里面裸露的芯片组正疯狂闪烁红光，中央一块存储核心已经开始升温。
“七、六、五——”
她右腿发力，拖着残躯往前滑行半米，机械手指迅速插入接口，强制读取最后一帧缓存。
“四、三——”
就在这时，主机内部爆出一团刺眼的蓝光，紧接着是一声闷响。爆炸冲击波将她掀退半步，碎片四散飞溅。她本能地侧身躲避，机械翼瞬间合拢成盾，挡下大部分碎片。
可有一样东西，在爆炸气流中划出一道弧线，朝她左侧飞去。
一张照片。
泛黄的边角，卷曲的边缘，上面印着一群穿白大褂的人，站在某个实验室门前合影。中间那个男人穿着研究员制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柯云龙的影子。
柯震天。
她瞳孔骤缩，毫不犹豫扑了过去。右腿碳化的装甲在摩擦中崩裂，露出底下赤红的金属骨架。她在地上滚了半圈，左手一把抄住照片，可指尖刚碰到，腐蚀性雾气就开始侵蚀纸面。
“操！”
她来不及多想，直接张嘴咬住一角，翻身压住另一端，然后用牙齿和手指合力将照片塞进胸前装甲夹层。那里有个密封舱，原本是用来存放紧急指令芯片的。
“二、一——”
轰！
第二波爆炸掀起尘浪，热风扑面而来。她的视觉模块短暂失灵，视野一片雪花。等恢复时，残影已经消失，原地只剩下焦黑的机器残骸和袅袅升起的黑烟。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显示系统仍在运行。
过了十几秒，她缓缓撑起身子，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右小腿外层装甲彻底没了，露出内部复杂的传动结构，几根电线裸露在外，冒着微弱的火花。
她低头看了看夹层位置，伸手摸了摸那张照片。纸面有些发烫，但没烧坏。
“柯震天……”她低声念了一遍，机械喉咙发出沙哑的音节，“是老板的父亲。”
风从废墟间穿过，吹动她肩上的靛青布纹。远处的地鸣声越来越强，地面裂缝中渗出更多白雾，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氧化的苦味。
她的语音模块忽然启动，没有播报循环录音，也没有发出警告提示。
只有一句极轻的话：
“原来你早就知道他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