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绕到街后，攀上一间酒楼屋檐，几个纵跃便上了钟楼顶层。
长安城尽收眼底。
东市喧闹，西坊幽静，药王谷所在的骊山脚下绿意葱茏，可就在那片祥和之中，一道极细微的灵力波纹正不断扩散——现代设备特有的电磁频率夹杂其中，格格不入。
“显微镜还在工作？”柯云龙瞳孔微缩，“她还真敢开着电源闯唐朝？”
他取出一块碎布条，裹住一块瓦片，手腕一抖，掷向对面巷口。
“咣当”一声，惊得巡街衙役扭头奔去。
趁着混乱，他几个腾挪翻上城西屋脊，一路潜行至药王谷外墙。伏在一棵古槐枝干上，透过雕花窗棂向内窥视。
屋内烛火摇曳，陈芳芳站在一台银白色仪器后，正是那台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显微镜。她神情冷峻，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银针袋上，指尖微微用力，显然随时准备出手。
四周跪满了身穿素袍的年轻弟子，一个个仰头望着她，满脸敬畏。
“仙师降临，必有天启！”一名老者颤声道，“请赐我谷续命真言！”
“刚才那光自天而降，仙师踏火而来，定是药王显圣！”另一人激动得磕头不止。
陈芳芳眉头紧锁，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不是什么仙师。我只是个医生。”
“医者通阴阳，掌生死，非仙何人？”有人反驳，“您手中铁盒能照见虫蚁之形，岂是凡物？分明是上界法宝！”
柯云龙听得直摇头：“完了，这下真成赛博菩萨了。”
他注意到，陈芳芳虽然镇定，但左手袖口已被汗水浸湿，呼吸节奏也比平时慢了半拍——这是高度戒备的状态。
更麻烦的是，门外脚步声渐密，隐约有兵器碰撞之声。
“守谷弟子已经集结。”他判断，“一旦她露怯，立马就得被请去‘闭关讲法’，到时候想走都难。”
正思索对策，忽觉背后寒风掠过。
回头一看，那只降头师不知何时已爬上对面屋顶，正缓缓展开一张新符，口中念念有词。符纸上朱砂画成的诡异图腾隐隐泛光，竟与显微镜外壳上的划痕形状一致。
“想远程操控设备？”柯云龙眼神骤冷，“拿她的仪器当诱饵，引出隐藏的高阶修士？这招够阴。”
他不动声色摸出一枚铜钱，运指一弹。
铜钱划出弧线，精准击中屋檐滴水兽，碎石坠落，砸在降头师脚边。
对方猛然抬头，目光如毒蛇般扫来。
柯云龙早已缩回树影，心跳平稳，呼吸绵长，仿佛从未出现过。
片刻后，他从怀中取出一片落叶，轻轻捻开，上面沾着方才降头师摊位旁的符灰。
灰烬呈暗红色，带着一丝金属光泽。
“朱砂掺铁粉，外加点不明生物蛋白。”他嗅了嗅，“典型的神经干扰剂前体，配合心理暗示，能让人产生幻觉、服从命令——难怪这些弟子一见她就喊仙师。”
指尖轻搓，灰烬簌簌落下。
风过长安，药香浮动，可在这清香之下，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正悄然蔓延。
柯云龙盯着药王谷方向，眸光渐沉。
他缓缓将唐装下摆掖进腰带，活动了下手腕。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他低声笑道，“那我就陪你们演一出《我在唐朝搞反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