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雨刚歇，柯云龙就到了。
他不是走来的，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前一秒巷口还空荡无人，下一秒那杆黄铜药秤已狠狠砸在降头师脸上。
“哎哟喂，现在连死人都能返聘上岗了？”柯云龙甩了甩药秤上的血沫子，盯着眼前鼻梁塌陷、眼眶裂开却仍咧嘴笑的家伙，啧了一声，“郑天雄是真抠啊，派个充电五分钟、续航两秒的僵尸来撑场面？”
降头师没吭声，左耳三只骨铃轻颤，巷子里的紫雾顿时翻滚如沸水，扑面而来。几个呼吸间，青石板缝渗出黑水，滋滋作响，腾起白烟。
柯云龙站在原地不动，鼻翼微动嗅了嗅：“老郑啊老郑，你这蛊毒配方该不会是抄的过期《家庭主妇防虫指南》吧？一股樟脑丸混着烂芒果味儿，真当别人鼻子是摆设？”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弹，一滴清亮液体自袖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在脚边青砖上。
“嗤——”
紫雾触水即退，像被开水浇过的蚁群，猛地缩回一圈。地面黑水也止住蔓延，边缘泛白起泡。
“灵泉净化？有点意思。”巷子深处传来沙哑笑声，像砂纸磨铁皮，“可惜，晚了。”
话音刚落，两侧巷口人影闪动。七八个药王谷弟子模样的人冲了出来，双眼泛紫，手中握着带倒钩的银针，针尖滴着黑油般的液体。最前头那个还是个半大少年，生得俊秀，嘴角却咧到耳根，露出一口发黑的牙。
“哟，小朋友夜游症犯了吧？”柯云龙斜眼瞥了下那孩子手里的针，“拿这种玩具扎人，小心回头自己满脸包。”
少年不答，猛然箭步上前，银针直取咽喉。动作快得不像活人，倒像是被人牵线的木偶。
柯云龙轻哼一声，药秤横拨，秤杆精准磕在他手腕上。骨头脆响，银针脱手飞出，深深钉进墙缝三寸。
“第一课，打架之前先摸摸自己有没有心跳。”他顺手一勾，将少年绊倒在地，低头瞧见其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果然，寄生型傀儡蛊。难怪眼神呆得跟系统崩了的智能音箱似的。”
剩下几人非但不退，反而围成半圆压上，银针交错，封死所有退路。
柯云龙却不慌，唐装下摆一扬，药秤在他掌心转了个花。下一瞬，他忽地抬手按向胸口，仿佛藏着什么秘密。
空气中无声震荡。
一块唯他可见的古朴石碑虚影缓缓浮现，碑文流转，最终定格于一幅诡异图腾——血色蜈蚣缠绕着东南亚风格祭坛，下方刻着一个扭曲的“郑”字。
“哈，还真是你家祖传手艺。”柯云龙收回手，冷笑，“三十年前埋药引，如今收蛊虫，老郑你是搞连锁经营呢，还是准备上市敲钟？”
说话间，紫雾再度逼近。这次不再无序扩散，而是顺着地缝规律流动，宛如绘制某种阵法。
“想封我灵脉？”柯云龙忽然蹲下，蘸了点灵泉水，在地上疾速画出一道符印。
金光一闪，符成即燃。
三名靠得最近的弟子动作骤僵，眼中紫芒褪去几分，身子一晃，扑通栽倒。
“清心符体验课，免费试听一次。”柯云龙拍拍手站起身，“下一位。”
还不等他喘口气，身后风声骤起！
方才被击倒的少年不知何时爬起，双手各执一根银针，状若疯魔般扑向他后心。速度快得拖出残影，针尖未至，腥风已扑面。
柯云龙头也不回，药秤往后一撩。
“当！”
火星四溅。
秤砣正中银针中部，硬生生将两根针砸成麻花。少年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却仍不死心，张嘴就要咬人。
“傻孩子，打不过就别硬撑。”柯云龙叹了口气，反手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
少年软倒，抽搐两下，再不动弹。
巷中一时寂静，只剩紫雾流动的细微声响。
柯云龙正欲上前查看，忽然耳尖一动。
“嗖——”
一道银光破空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