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冰的指尖还勾在扳机上,枪口飘出一缕青烟,像谁家灶台刚熄的火。松本太郎的身体缓缓倒下,唐刀正正插进自己咽喉,刀柄微微颤着,像是被风推歪的旗杆。
她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盯着那具尸体看了三秒。刚才那一枪,她其实可以打偏,也可以干脆爆头——但她偏偏选了最刁钻的角度:子弹贴着他耳际擦过,气浪推着他的动作往前一送,刚好把那把刀“请”进了喉咙。
“你要是早二十年这么讲义气,我还能给你立个碑。”她收起手枪,蹲下身,从对方军服内袋摸出一块青铜碎片,上面刻着半个卦象,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翻过来一看,背面一行小字清晰浮现:柯先生说过,人情要还,命债要偿。
她眯了下眼,把碎片塞进战术背心口袋,顺手扯了块布条包住右手虎口裂开的皮肉。爆炸时蹭的伤已经开始渗血,可她顾不上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枪的轨迹。
远处山体后方,轨道炮的控制模块冒着黑烟,核心节点被一发子弹贯穿,炸出了个碗口大的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枪管,又抬头望了眼弹道方向——那个角度,根本看不到目标位置。
“我什么时候成神枪手了?”她自言自语,“还是说……有人替我瞄的?”
这话问得轻,心里却沉得像压了块石头。她拔出战术匕首,绕到炮台残骸边,刮下一小片弹头残渣。金属在阳光下泛着暗青色光泽,表面浮现出极细的纹路,像是某种刻度尺,又像药秤上的螭龙纹。
她心头猛地一跳。
这纹路,她在柯云龙那杆黄铜药秤上见过无数次。每次他称灵药,手指一拨,秤星就亮起来,跟现在这块弹片上的光纹一模一样。
“老柯……”她低声念了句,“你到底藏在哪?是不是又躲在哪个角落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我拼命?”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旧伤忽然抽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温润的脉动,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流进来,轻轻撞了她一下。
她猛地抬头。
天空中,一道青光划过,从西南方向直射而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精准落在她脚前三米处的地缝里。光柱只持续了一瞬,随即消散,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沉香味。
她没来得及反应,耳边仿佛响起一声轻笑:“丫头,这次打得不错。”
不是真听见的,更像是记忆深处某个画面突然翻了出来——七年前,她在医院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柯云龙靠在门框上,手里摇着那杆药秤,笑着说:“恭喜,你捡回一条命,顺便欠我三百八十万。”
她咧了下嘴,把弹片收好,站起身环顾四周。麦田还在烧,风卷着灰烬打转,民国战场的硝烟味混着现代火药的气息,呛得人嗓子发干。
可她知道,刚才那一击,不是巧合。
是有人借她的手,完成了狙杀。
?
药王谷外十里,山坡上站着一个穿素色旗袍的女人。
陈芳芳站在毒雾边缘,银针在指间转了一圈,扎进自己百会穴。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已恢复清明。
绿色毒雾翻滚如潮,带着腐肉般的腥臭,普通人吸入一口就会产生幻觉,看到亲人自燃、大地崩裂。可她不同,她鼻腔里滴过灵泉,经脉里流淌着柯云龙用空间培育的净脉丹药,这点蛊毒,还不足以让她失守。
她抬手,将一枚浸透灵泉的银针夹在食中二指之间,针尾绑着一段靛青色布条——那是三年前柯云龙送她的旧唐装袖口,他说:“万一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把它点燃,我能感觉到。”
她一直没舍得用。
直到今天。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银针破空而出,直射毒雾核心。布条在飞行途中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青焰轨迹,像流星划破阴霾。
针尖穿透雾墙瞬间,整片毒雾剧烈震荡,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一股温润气息掠过她心头,熟悉得让她差点落下泪来。
“是你吗?”她喃喃,“你终于……回应了?”
她没等答案,立刻从药囊取出三枚玉瓶,依次打开,倒出不同颜色的药粉混合于掌心。这是她根据空间灵药图谱改良的“驱瘴散”,配合灵泉激发,能暂时压制蛊虫活性。
她扬手洒出药粉,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与药粉交融,在空中形成一道微型符阵,缓缓压向毒雾源头。
远处林间,传来几声凄厉嘶吼,像是某种生物在痛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