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骨我不太懂。”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竟带了几分调侃,“但我懂概率——你刚才那句‘人心才是变量’,说了两遍,第二遍慢了零点三秒。说明你也在算,而不是真‘预知’。”
他瞳孔微缩。
她趁机将木片往深处一推,日晷裂缝轰然扩大,蓝光暴涨。时空漩涡剧烈紊乱,星轨错乱旋转,空气粘稠如胶,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你预判我,我就预判你的预判。”她喘了口气,眼神却亮得惊人,“这局棋,你走第一步的时候,我已经在想第五步怎么把你逼进死胡同了。”
周慕白终于退了一步。
飞剑“啪”地一声断裂,半截留在她臂中,半截落地,冒着青烟。
“风暴终将登陆。”他转身走向虚空,身影渐淡,“下次见面,我会带着真正的明天来找你。”
她没回嘴,只盯着那截断剑,心想这破铜烂铁回头拿去当书签还挺合适。
灵泉仍在体内流转,修复伤处。她靠着日晷缓缓坐下,右手垂在膝上,血已止住,皮肤下隐隐有光丝游动,像埋了条发光的蚯蚓,在皮下缓缓爬行。
远处忽地传来一声巨响,如同银行金库大门被硬生生踹开。她知道,是叶清芷动手了——三短一长,节奏如约,代表“节点清除”。
她扯了扯嘴角,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
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芳芳说你今天没吃饭,让我顺路送点灵米粥。结果你非要在金字塔顶搞大事,那你自己饿着吧。”
下面还画了个小人,手里端着碗,头上冒热气,旁边标注:“不是我不救,是你不乖。”
她盯着看了五秒,忽然笑出声。
笑声惊起一群夜鸟,扑棱棱飞向漩涡边缘。
她收住笑,把便签折好塞进胸口,伸手摸了摸耳朵——那里别着一枚微型通讯器,是柯云龙半年前给的,说是能接收“特殊信号”。
此刻它正微微发烫。
她按下开关,里面传出一段极短的音频,只有三个字,语气懒散得像是刚睡醒:
“干得漂亮。”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日晷站起身,左手拾起那半截断剑,插进腰带。
蓝光仍在头顶旋转,时空尚未稳定。她仰头望着那道裂缝,低声嘟囔:“下次别光送鸡汤,加个充电宝行不行?”
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猛然一颤。
日晷基座裂开更深的口子,一股黑气从地底窜出,缠上她的脚踝。她低头一看,那气团中竟浮现出无数张人脸——全是未来可能死去的普通人,嘴巴开合,无声呐喊。
她还未动作,手腕上的灵泉光丝突然绷直,如受牵引,指向东南方某处。
同一时刻,遥远的长安城外,一道靛青色身影静立荒庙前,手中黄铜药秤轻轻一晃。
秤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