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冰心指尖一推，算盘最末那颗珠子纹丝不动，仿佛被人拿胶水死死黏住。她冷哼一声，牙尖在指腹轻轻一咬，血珠滚落，顺着珠缝滑进去，“滋”地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片猝然浸入冷水。
珠子动了。
几乎就在同一瞬，头顶的日晷青铜指针猛地一震，裂开一道细不可察的纹路。远处丛林里忽地传来几声鸟鸣，不似本地生灵所发，倒像是从三十年后的金融区录音里扒出来的电子音效，冰冷又违和。
她没抬头，也没去擦手上的血。只是将脚边那本翻得卷了页的《周易参同契》一脚踢开，弯腰抄起地上巴掌大的量子模型，抬手就朝日晷中心砸了过去。
“你说未来已定？我偏要此刻改命！”
话音未落，模型撞上日晷的刹那，整座金字塔仿佛被人从地底狠狠踹了一脚。沙石簌簌坠落，四壁浮雕上的神像齐刷刷转动眼珠，死死盯住她，瞳孔中蓝光乍现，宛如活物窥视。
天顶骤然旋开一道幽蓝色的时空漩涡，星轨逆流三秒——精准卡在三十年前股灾爆发的第一毫秒。
她嘴角刚扬起半寸，耳边便飘来一句慢悠悠的话：“教授小姐，你算尽天机，却忘了人心才是变量。”
声音凭空而生，不带回音，也不扰尘埃，像是一缕风穿过空屋。她猛地侧身，只见周慕白立于裂缝边缘，银边眼镜映着漩涡冷光，袖口一抖，一道银线如电射出。
她反应不可谓不快，左手抄起算盘横档格挡。
“铛！”
飞剑穿透木架，直刺右手虎口。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钉在日晷基座上，鲜血顺着铭文沟槽蜿蜒而下，滴答、滴答，节奏分明，像极了倒计时的秒针。
算盘炸成碎片，那颗刻着“兑”卦的珠子飞出老远，滚进石缝，转眼不见踪影。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心里忽然冒出个荒唐念头：这破手要是拿去修手机，估计能当震动马达用。
更糟的是，脑子里开始嗡鸣不止，仿佛有台老式打印机在颅内疯狂吐纸。她的推演数据正被抽走，顺着那道飞剑源源不断地传向周慕白。
“别白费力气了。”他上前一步，鞋尖踩住一片碎木，“你以为你在改写历史？其实你只是在验证我的预言。”
她没说话，牙关紧咬，额角渗出冷汗。伤口不疼，却有种诡异的麻木感，像神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噬。
意识即将断片之际，鼻尖忽地嗅到一股香气。
沉香。
不是庙里熏得人头晕的劣质香，也不是药铺门口挂了十年的陈年药味，而是带着山泉气息的、温润的老檀香，像有人在雨后林间静静点了一炉香。
紧接着，一股暖流自伤口钻入，顺血脉而上。所过之处，断裂的神经悄然接续，心跳由乱转稳，思绪如雾散云开。
她眨了眨眼，视线清晰了。
灵泉到了。
柯云龙没来，但他把灵泉顺着这缕香气送了过来，精准得像个开了GPS导航的快递小哥。
她缓缓抬起左手，从残破的算盘框里抠出一块沾血的木片，反手插进日晷裂缝。
“这不是你的未来……”她嗓音沙哑，像砂纸磨墙，“是我们共同修正的历史。”
周慕白脸色微变，抬手欲召飞剑。可那剑仿佛生了根，卡在她手臂里纹丝不动。
“你倒是挺会借力。”他冷笑，“靠个躲在暗处的男人输血续命，这就是你们女学霸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