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瓦砸在脚边，柯云龙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盯着那只从裂缝中伸出的手，指尖的海棠银戒泛着微光，像在提醒什么。
他没时间想了。
脚下石碑震动得越来越急，空中几道时空裂痕已经开始扭曲闭合，盛唐街市的叫卖声、玛雅神庙的鼓点、民国战场的枪炮混成一片杂音，像是世界被撕成了碎片又强行拼在一起。
“都别愣着。”他抬手一招，灵泉自体内涌出，在掌心盘旋如雾，“站位，快。”
李小冰从战机残骸上翻身落地，皮衣破了个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她抹了把脸，啐了一口：“你这阵法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老子刚落地又要开工？”
“现在开工是给你续命。”柯云龙头也不回，“再啰嗦，下次让你撞墙。”
叶清芷已经站到了东侧，军靴踩进地砖缝隙，稳如磐石。刘冰心扶了扶眼镜，站在东北角，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清的数字。陈芳芳最后一个到位，旗袍下摆沾了灰，手腕轻抖，银针袋微微颤动。
四人站定，方位落成。
柯云龙深吸一口气，猛地撕开唐装前襟。胸口皮肤下，一道淡金色纹路一闪而没，像是活物游走。他双手迅速结印，灵泉轰然炸开，化作四道乳白色光柱，直射四女眉心。
李小冰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她咬住下唇，硬是把身子挺直了。“你这泉水是不是加了辣椒粉？烧得我脑门冒烟。”
“忍着。”柯云龙额角青筋跳了跳，“这才刚开始。”
陈芳芳脸色发白，指尖微微发抖，但银针自动浮起半寸，护在身前。叶清芷呼吸变沉，军装袖口下的手臂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白虎轮廓。刘冰心眼镜镜片泛起蓝光，嘴里还在飞快计算：“能量分流比三比七，偏移值控制在零点五以内……”
空中的四象阵图缓缓成型，金光流转，裂缝边缘开始凝滞，像是被无形的线缝住。
就在这时，周慕白的尸体动了。
原本倒在地上的人，突然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像被人牵着线提起来的木偶。他胸口那枚芯片重新亮起幽蓝光芒，右手缓缓抬起，虚空中凝聚出半截量子飞剑，剑尖直指柯云龙心口。
“靠！”李小冰骂了一声，“死了还抢C位？”
柯云龙眼神一冷，却来不及收势。灵泉正在外放，他无法抽身。
千钧一发之际，陈芳芳手腕一抖，银针袋炸开。一根最长的银针裹着灵泉，如离弦之箭，贯穿周慕白咽喉，将他整个人钉在石碑上。
尸体剧烈抽搐，量子飞剑偏了三寸，擦着柯云龙肩膀划过，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火星四溅。
“谢了。”柯云龙低声道。
陈芳芳摇摇头，嘴唇发紫：“撑不了多久……他体内的东西还在动。”
石碑表面浮出血色符文：“残魂未灭，禁锢七刻。”字迹一闪即逝。
柯云龙没说话，反而加大灵泉输出。四道光柱猛然增粗，空中阵图旋转加快，金光如潮水般扩散。时空乱流开始凝滞，错位的景象一点点归位——盛唐的灯笼熄了，玛雅的鼓声停了，民国的硝烟散了。
李小冰喘着气，靠在战机残骸上：“我说……你这泉水是不是用多了会上瘾？我感觉我骨头里都在冒泡。”
“那是血脉在适应。”柯云龙额头渗汗，“你凤凰纹身要是亮了，说明活到下辈子没问题。”
“少扯。”她咧嘴一笑，随即闷哼一声，扶住额头，“不过……还真有点想活久点。”
叶清芷站在东角，军靴纹丝不动。她低头看了眼手臂，白虎纹路已浮现大半，像是随时要跃出皮肤。“这阵法……需要代价？”
“有。”柯云龙声音沉下来，“等会儿你们会感觉到，别抗拒，让它走。”
刘冰心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蓝光忽明忽暗：“能量流向稳定了，但核心节点压力过大。你一个人撑不住。”
“我知道。”柯云龙笑了笑，“所以我才找四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