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楚恒在车间里露了那一手,又给大伙儿争取了实打实的福利后,他在钳工车间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了。转眼到了周末,天气晴好。
一大早,楚恒就揣着刚从厂工会领出来的自行车票,带着妹妹楚雪出了门。
那张小小的票据,在如今这个年代,可是比钱还金贵的硬通货。多少人排队等上几年,都未必能等到一张。
兄妹俩直奔百货大楼,在无数人羡慕的目光中,楚恒大手一挥,直接全款拿下了一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黑色的车身,锃亮的电镀车把和铃铛,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哥,这……这也太漂亮了!”楚雪围着自行车转了好几圈,眼睛里全是小星星,激动得脸蛋都红扑扑的。
“喜欢吧?以后哥天天骑车带你上学。”楚恒笑着拍了拍后座,心里也是一阵满足。
有了这辆自行车,他不仅是轧钢厂最年轻的车间副主任,更是四九城里少数能拥有这等“奢侈品”的体面人。这种超越时代的优越感,让他感觉无比舒爽。
“走,上车,哥带你去逛百货大楼,给你买新衣服去!”
“好嘞!”
楚雪欢快地跳上后座,双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楚恒脚下一蹬,清脆的铃铛声“叮铃铃”地响起,自行车平稳地汇入了人流。
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楚恒带着妹妹,先是去服装柜台。他眼光毒辣,直接给妹妹挑了一件当下最时兴的蓝色碎花“布拉吉”,又配了一双白色的小皮鞋。
楚雪换上新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仿佛脱胎换骨的自己,有些羞涩,又有些不敢相信。
“哥,这……这得多少钱啊?太贵了。”
“钱的事儿你别管,我妹妹就该穿得漂漂亮亮的。”楚恒笑着,又拉着她去买了新的文具,钢笔、笔记本、甚至还有一套精装版的四大名著。
他花钱的样子,干脆利落,眼睛都不眨一下,引得周围的售货员和顾客都频频侧目。
就在兄妹俩提着大包小包,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院新出炉的楚主任啊!真是威风八面,出手阔绰!”
楚恒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只见傻柱正和秦淮茹站在一个卖暖水瓶的柜台前。
傻柱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斜着眼看他,语气里充满了阴阳怪气的嫉妒。而他身旁的秦淮茹,眼珠子就跟钉在了楚雪身上那件“布拉吉”上似的,拔都拔不下来。那蓝底白花的料子,一看就得花不少布票,还有那双小白皮鞋,她连做梦都不敢想。再低头看看自己,工装洗得都泛白了,袖口那块补丁的针脚歪歪扭扭,是自己熬夜打着瞌睡补上的。凭什么?就凭当初自己没瞧上他?那股子酸水混着悔意,从心底里一个劲儿往上冒,堵得她嗓子眼发苦,看什么都觉得刺眼。
楚恒懒得搭理他们,拉着妹妹转身就要走。
可傻柱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拦在他们面前,那张本就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怨恨和不甘。
“怎么着?楚主任,做了亏心事,连句话都不敢说了?”
傻柱的声音很大,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我师父,易中海,他哪儿对不起你了?当初你刚来,他还想着给你介绍对象,把你当子侄辈看待!可你呢?你是怎么对他的?”傻柱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你就是个白眼狼!踩着我师父的尸骨往上爬,忘恩负义!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易中海被抓,对他来说,就像是天塌了一样。他失去了主心骨,失去了那个给他撑腰、指点他、甚至承诺给他养老送终的“恩人”。他把这一切,全都归咎到了楚恒的头上。
他恨楚恒,也怕楚恒。但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借着酒劲儿,那股子怨气终于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