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
这天下午,就在全厂即将下班,工人们都收拾着工具准备回家的时候,一阵急促、尖利的警报声,突然划破了红星轧钢厂的宁静!
“呜——呜——”
这是只有发生特大安全事故时,才会拉响的最高级别警报!
所有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惊愕地望向警报声传来的方向——三号分厂!
出事了!
杨卫国的办公室里,他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桌上的红色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让他心头一跳。他刚一接起,听筒里就传来了楚恒那带着极度惊慌和颤抖的声音。
“厂长!出大事了!保密柜……保密柜被撬了!我们项目的核心技术图纸……全都不见了!”
“什么?!”
杨卫国感觉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八磅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军工项目的核心图纸失窃!
这要是真的,别说他这个厂长,从上到下,所有相关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被送上军事法庭!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封锁!立刻封锁全厂!任何人不许进出!”杨卫国对着话筒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都变了调,嘶哑得吓人,“保卫科!让保卫科的人带上枪,五分钟之内,把三号分厂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挂了电话,他抓起帽子,连外套都来不及穿,疯了一样地冲出了办公室,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急促声响。
整个红星轧钢厂,瞬间陷入了一片风声鹤唳之中。
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干事们从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迅速封锁了所有厂区大门和通道,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当杨卫国脸色铁青地赶到三号分厂的保密室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那个重达几百斤的苏制保密铁柜,柜门大开,上面留着清晰的撬棍痕迹。楚恒正失魂落魄地站在柜子前,脸色惨白得像张纸,浑身都在发抖,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厂长……我……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国家的信任……”他看到杨卫国,眼圈一红,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到底怎么回事!”杨卫国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双目赤红地低吼道,手上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楚恒的骨头。
楚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汇报”情况。
他“痛心疾首”地讲述了自己下班前做最后检查时,发现保密柜被撬的经过。他将自己的“失职”全部揽在身上,说自己不该因为项目进展顺利就有所松懈,放松了警惕。
汇报到最后,他“犹豫”了许久,脸上露出极度挣扎和痛苦的表情,仿佛在做一个艰难万分的决定。
“厂长……有件事,我……我必须向您坦白。”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前几天,为了……为了鼓舞士气,也为了表示对老前辈的尊重,我……我曾经将一部分非核心的草图,拿给过咱们项目的思想顾问……聋老太看过。”
“什么?”杨卫国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楚恒仿佛没有看到杨卫国的表情,自顾自地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懊悔”:
“老太太当时对项目非常关心,表现得特别激动,也很好奇,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还说……还说想把图纸拿回去,晚上好好研究研究,帮我把把关,看看有没有不符合‘革命精神’的地方……”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当时觉得不符合保密规定,就……就婉言拒绝了她。没想到……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没有直接指控,但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像一把无形的尖刀,精准无比地刺向了那个此刻还蒙在鼓里,在后院做着“功臣梦”的聋老太。
一个倚老卖老,嫉妒后辈功劳,想窃取功劳而不得,最终恼羞成怒,选择撬柜盗窃,破坏生产的“老牌坏分子”形象,瞬间在杨卫国和在场所有保卫科干事的脑海中形成,活灵活现。
杨卫国听完,脸色铁青,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怒吼:
“去后院!把人给我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