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顿西区,一座在先前混乱中受损严重的歌剧院。原本金碧辉煌的穹顶破开一个大洞,月光如银柱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断裂的吊灯斜挂在半空,天鹅绒座椅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然而,在这片废墟之中,却回荡着与破败景象格格不入的美声咏叹调。
李伯·凡·温克,千禧年大队的“魔女”,身着一条略显破旧却依旧华丽的暗红色歌剧长裙,站在原本是舞台中央的废墟上,忘我地歌唱着。她的声音高亢而富有穿透力,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美感,音波如同有形的力量,操控着数十名眼神呆滞的丧尸士兵,如同蹩脚的提线木偶,在进行一场怪诞的巡逻。
她的身姿随着歌声微微摆动,腰肢纤细,胸脯在咏叹调的高潮处起伏,破旧长裙的领口微微敞开着,隐约可见其下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月光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有一种易碎而又危险的美感。
就在这时,歌剧院的厚重木门被无声地推开。
少校肥胖的身影,在狼人上尉那如山岳般沉默的护卫下,踏入了这片诡异的艺术空间。丧尸士兵们立刻躁动起来,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但在狼人上尉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后,竟本能地退缩了,让开了一条道路。
李伯的歌声戛然而止。她转过身,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但当她看清来者时,不悦瞬间化为了惊讶,随即是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呀?真是稀客。”她的声音带着歌剧演员特有的圆润腔调,目光大胆地在少校肥胖的身体和狼人上尉健硕的体型上游移,最终停留在少校的脸上,“我以为我们的指挥官大人,只会待在安全的飞艇上运筹帷幄呢。”
少校没有立即回答,他环视着这座废墟歌剧院,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无视了周围蠢蠢欲动的丧尸,径直向前走了几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威尔第的《安魂曲》?”少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李伯·凡·温克女士,你的技巧无可挑剔,音色也足够华丽。”
李伯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少校能准确说出曲目。
“但是,”少校话锋一转,圆片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起来,“你的情感…浮于表面。你只是在模仿悲伤,模仿恐惧,模仿虔诚。你的歌声里,没有灵魂,只有…空洞的戏剧效果。”
李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对于一个以自己歌喉为傲的艺术家来说,是直刺心底的批评。“你懂什么?你这只懂得战争和杀戮的肥猪!”她尖声道,音调不自觉地拔高,带着被戳破伪装的气急败坏。
少校却不生气,反而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咯咯咯…杀戮?战争?不不不,我亲爱的女士,你错了。”
他向前又迈了一步,距离李伯更近。肥胖的身体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真正的艺术,从来都与毁灭同行。贝多芬在失聪中谱写命运,哥雅在战争的阴影下描绘噩梦。而你…”少校的声音陡然充满了蛊惑力,他悄然启动了【希特勒的领袖魅力】,声音仿佛带着钩子,直钻李伯的心底,“你的舞台,难道就只能是这小小的、即将崩塌的废墟吗?”
李伯呼吸一窒,看着少校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你的听众,难道就只能是这些没有心智的行尸走肉吗?”少校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伦顿,“看看外面!整个城市都在燃烧,数百万人在恐惧中哀嚎!这才是最宏大的舞台!最极致的交响乐!”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一种疯狂的激情:“加入我,李伯·凡·温克!你的歌声将成为战争的号角,你的咏叹调将是献给毁灭的圣歌!我们将一起,将这座城市的悲鸣,谱写成一首前无古人的——《地狱镇魂曲》!”
月光下,李伯怔住了。她看着少校,看着这个肥胖却散发着惊人魅力的男人。他描绘的景象,疯狂、恐怖,却又…无比诱人。那正是她内心深处渴望的,将艺术与毁灭完美结合的终极形态。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一种混合着崇拜、恐惧和兴奋的情绪在体内蔓延。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长裙下的身体微微战栗。
“您…”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顺从,“您不觉得…这样的想法,太过疯狂了吗?”
“疯狂?”少校大笑起来,“平庸才是最大的罪恶!真正的艺术家,就该有将整个世界作为画布的魄力!”
他伸出手,并非强迫,而是一种邀请。“来吧,女士。与其在这废墟里独自哀伤,不如与我共舞,在毁灭的火焰中,达到艺术的巅峰。”
李伯·凡·温克看着那只肥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少校疯狂而炽热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硝烟和这个男人带来的危险气息。她缓缓地,将自己戴着歌剧手套的手,放在了少校的掌心。
“您…才是真正的知音。”她微微颔首,行了一个古典的屈膝礼,裙摆散开,露出一截穿着丝袜的纤细小腿,姿态优雅而顺从,眼神中却燃起了新的、更加危险的火焰。
少校满意地握紧了她的手,对狼人上尉说道:“看,上尉。我们又多了一位真正的艺术家。”
他转向李伯,语气恢复了部分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那么,温克女士,是时候为我们的女王陛下,送上一份正式的‘问候’了。我希望你的歌声,能传遍伦敦的每一个角落。”
李伯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您所愿,我的…指挥官大人。”
歌剧院外,伦顿的夜空中,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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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