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沈娇娇又做噩梦了。
梦里,还是前世的逃荒路。
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爹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脸色蜡黄。娘瘦得脱了形,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念叨着:“安娃……我的安娃……”
弟弟沈安呢?她到处找,怎么也找不到。
“安娃!安娃!”她声嘶力竭地喊。
画面一转,她看到了弟弟。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路边,一动不动,身上落满了灰尘。一只干瘦的手伸过来,手里拿着半块发黑的饼子,在她眼前晃……
“安娃!”
沈娇娇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脏怦怦狂跳,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衣衫。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守夜人轻轻走动的脚步声和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月光很亮,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来,照出营地模糊的轮廓。
她大口喘着气,梦里那种绝望和恐惧还紧紧攥着她的心脏。
爹瘸着的腿,娘空洞的眼神,弟弟冰冷的小身子……一幕幕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她悄悄坐起身,看了看旁边熟睡的爹娘和弟弟。
爹睡得沉,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娘紧紧搂着弟弟,即使在睡梦中,手臂也保持着保护的姿态。弟弟沈安的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呼吸均匀。
他们都还活着,都还好好的在她身边。
沈娇娇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是了,她重生了。那些惨剧都还没有发生。她还有机会改变一切。
可是,梦里的场景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害怕。她怕就算重来一次,最终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心里的恐慌和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衣,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沈娇娇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是顾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低头看着她。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但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此刻却映着跳动的火光,显得……有点柔和?
“做噩梦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沈娇娇愣愣地点点头,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完全抽离。
顾凛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没有看她,而是望着远处的黑暗。
“我也经常做噩梦。”他突然说。
沈娇娇惊讶地看着他。这还是顾凛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起自己的事。
“梦到……什么?”她小声问。
顾凛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梦到火光,喊杀声……还有……倒下去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沈娇娇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压抑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