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他之前提过一句，他是边军将领之后，家里遭了难。那些火光和倒下去的人，恐怕就是他失去的亲人吧……
同是天涯沦落人。
沈娇娇心里的恐惧和不安，奇迹般地消散了一些。原来，看起来无所不能的顾凛，也有害怕和脆弱的时候。
“我梦到我弟弟……还有爹娘……”她低声说，把梦里可怕的场景简单说了几句，“我怕……怕这辈子还是保护不了他们。”
顾凛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的目光很专注，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还在官道上挤着，可能早就遇到兵匪，可能找不到水，可能生病没人治……”他一桩桩说着沈娇娇做过的事，“你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沈娇娇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暖暖的。
“真的吗？”
“嗯。”顾凛点点头，递过来一个水囊，“喝点水。”
沈娇娇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丝熟悉的清甜。是灵泉水？他怎么会……
她疑惑地看向顾凛。
顾凛移开目光，看向跳动的火焰，语气平淡：“守夜的时候烧了点热水。”
沈娇娇心里更暖了。他肯定是看出她做了噩梦，特意给她准备了温水。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一个看着火堆，一个小口喝着水，谁也没再说话。
营地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虫鸣。
但沈娇娇却觉得，这是她重生以来，心里最宁静的一刻。
那些噩梦带来的阴霾，在顾凛简单的几句话和这囊温水里，渐渐消散了。
是啊，她已经改变了很多。爹娘还在，弟弟健康，队伍团结，他们还找到了相对安全的山路，避开了前世的祸事。
她不应该沉溺在过去的恐惧里，而是要更坚定地看向未来。
“顾大哥，”她轻声说，“谢谢你。”
顾凛“嗯”了一声，站起身：“去睡吧，天快亮了。”
沈娇娇点点头，把外衣还给他，重新躺下。
这一次，她闭上眼睛，心里不再恐慌，只有一片安宁。
有家人在身边，有可靠的同伴，还有……这个看似冷漠实则细心的少年。
前路或许依然艰难，但她相信，他们一定能闯过去。
月光下，顾凛看着女孩重新变得平稳的睡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自己的守夜位置。
他抬头看了看即将破晓的天空，眼神坚定。
无论前路还有什么，他都会护着这支队伍，护着……这个总是努力想保护所有人的小姑娘。
平安抵达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