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生意走上了正轨,小院的日子也安稳下来。
每天清晨,沈大山或者王老五把豆芽送到合作的摊贩那里,回来就能带回沉甸甸的铜钱。
女人们在家里忙着发下一批豆芽,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一切看起来平静又充实。
但顾凛的话却越来越少了。
他依旧每天进山,打回来的猎物却不再全部拿来吃,而是仔细地鞣制皮毛,或者晾晒肉干,像是在为什么做准备。
沈娇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这天晚上,顾凛把沈大山和赵秀娘叫到一边,沈娇娇也跟了过去。
“沈叔,赵婶,”顾凛的神色很平静,眼神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准备走了。”
尽管早有预感,沈大山和赵秀娘还是愣住了。
“走?顾小哥,你要去哪儿?”赵秀娘急忙问,“是咱们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顾凛摇摇头,语气温和了些,“叔,婶,你们待我如亲人,这里就是我的家。但我身上,还背着顾家的血海深仇。”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父亲昔日的旧部,有人传信过来,在南边替我疏通了些关系,我需要去一趟,寻找平反的机会。”
沈大山张了张嘴,想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杀父之仇,灭门之恨,怎么可能放得下?
“这一去……危险吗?”沈大山声音干涩地问。
顾凛没有隐瞒:“前路未知,必然艰险。”
院子里沉默下来。
沈娇娇站在爹娘身后,看着顾凛挺拔却孤寂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又酸又涩。
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甘于平凡,一辈子困在这个小院里?
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她还是很难受。
“什么时候走?”沈大山深吸一口气,问道。
“三天后。”顾凛答道,“我会把路线和联络方式留给你们。若你们以后在江南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可以按这个地址去找一个姓韩的叔叔,他是我父亲最忠心的部下,会尽力相助。”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沈大山。里面是几张银票和一些碎银子,还有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这些银子你们留着,应个急。地址收好,非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顾凛嘱咐道。
“这……这我们不能要!”沈大山连忙推拒。
“叔,收下吧。”顾凛把布包塞进沈大山手里,语气不容拒绝,“就当是我……给家里的贴补。”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低着头、紧紧攥着衣角的沈娇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