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正经逃回自己一尘不染、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的办公室，猛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外面的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牛自在那张“感激涕零”的脸和那面可恶的黑旗在他眼前不断闪现。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常规手段彻底失效了。罚款、检查、举报、评选……所有这些他惯用的、无往而不利的武器，在那帮“无序之徒”面前，都变成了笑话。他们不仅不害怕，反而乐在其中，甚至把他的攻击当成了营养剂！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郝正经走到窗前，看着对面那间依然热闹非凡的办公室，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他意识到，仅仅在大楼内部，用规则去约束他们，是行不通的。这帮人已经自成体系，并且拥有了一种诡异的、扭曲现实的能力（主要来自那个贾思维），能把任何不利条件都解读成对他们的褒奖。
必须从外部施压。从他们赖以生存的客户入手。
他回到电脑前，打开了一份文档。这一次，他不再起草那种正式的、官腔的通知或报告。他开始搜索“无序之徒”有限公司最近的业务动向。
很快，他通过一些渠道（比如大楼的快递收发记录、以及他们毫不避讳的喧哗声），了解到他们最近似乎和一个宠物品牌、还有一个什么“元宇宙煎饼”项目有关联。
郝正经的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他找到了突破口。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他不是打给工商或消防，而是打给了一个私交不错的、在本地商界有点影响力的朋友。
“老李啊，是我，郝正经。跟你打听个事儿，你知道一家叫‘无序之徒’的公司吗？……对，就是那家。唉，我不是要说他们坏话，只是呢，作为大楼的管理方，我们最近收到了一些……嗯，一些关于他们经营规范性的关切。对，比如用工啊，合同啊，还有一些他们那个办公环境……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怕他们的客户不了解情况，万一合作出了什么问题，影响到咱们大楼的整体声誉就不好了……哦？你知道他们啊？对对，就是那个做宠物活动和煎饼的……哈哈，是挺‘创意’的，就是有点过头了……”
他挂断电话，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内容大同小异。
他就像一只蜘蛛，开始小心翼翼地编织一张无形的网，通过私下的、非正式的“提醒”和“关切”，悄无声息地将“无序之徒”经营不规范、可能存在风险的印象，扩散到他们潜在的合作圈子里去。这种方式，比正式的举报更阴险，更难以防范。
几天后，郝正经的努力似乎见效了。他得知，“无序之徒”最近正在接触一个有点规模的科技论坛，想要承接其线下活动的策划和宣传。
郝正经立刻行动了起来。他设法弄到了那家科技论坛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发出了一封措辞极其“诚恳”且“专业”的邮件。
邮件中，他以大楼“合规部”主任的身份，先是赞扬了该科技论坛的专业性和影响力，然后“不经意”地提到，论坛的举办地，也就是他管理的这栋大楼，内部有一家公司（未直接点名，但暗示极其明显），“因其特立独行的经营风格和企业文化，多次引发大楼管理方的关注和担忧”。他“善意”地提醒对方，在选择合作伙伴时，应充分考量其“专业性、稳定性和风险可控性”，以免“因其内部管理的非常规性，而对论坛的顺利举办造成不必要的困扰甚至声誉风险”。
这封邮件，看似客观中立，充满关怀，实则每一句话都在暗戳戳地贬低“无序之徒”，给对方负责人心里种下一根刺。
发出邮件后，郝正经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属于胜利者的笑容。这一次，他攻击的是对方的生存根基，客户信任。他倒要看看，那个牛自在，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