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之徒”办公室内，气氛确实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贾思维最先察觉到异常。她发现，最近几天，原本几个谈得差不多了的咨询项目，对方突然变得犹豫不决，要么以“内部预算调整”为由推迟，要么就含糊其辞。
紧接着，鲍爆也咋咋呼呼地跑来：“怪事！那个科技论坛的负责人，之前跟我聊得热火朝天，对我们‘上天入地’的创意方案赞不绝口，怎么说冷就冷了？发消息过去，回复得慢得像蜗牛，还特别官方！”
牛自在正试图用那面黑旗的旗杆练**衡术，闻言满不在乎：“可能人家忙呗。或者你的创意又把人家吓到了？”
“不可能！”鲍爆跳脚，“这次我很收敛了！只是提议在论坛门口用全息投影弄个爱因斯坦和乔布斯打架的动画而已！”
众人：“……”
程无序突然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我监测到一些有趣的网络舆情。有几个本地商业聊天群里，出现了关于我们公司的……嗯……非正式讨论。关键词包括：‘管理混乱’、‘用工风险’、‘办公室像垃圾场’、‘虽然有趣但要谨慎合作’。”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贾思维立刻明白了：“是郝正经。他改变了策略，从客户端下手，进行非正式的负面口碑传播。”
“玩阴的啊？”鲍爆撸起袖子（虽然他穿的是短袖），“太卑鄙了！有本事正面刚啊！”
牛自在终于放下了旗杆，摸着下巴：“从客户端下手？这倒是有点麻烦……毕竟客户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正说着，牛自在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正是那家科技论坛的负责人。
牛自在示意大家安静，接起了电话，并按了免提。
“喂，牛总吗？您好您好。”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王总好！好久不见，是不是被我们那个‘爱因斯坦大战乔布斯’的创意震撼得睡不着觉了？”牛自在笑嘻嘻地说。
电话那头干笑了两声：“牛总真是幽默……那个创意，确实……非常独特。今天打电话来，主要是想……嗯……了解一下情况。”
“了解情况？好啊！想了解哪方面？我们的创意库深不见底，包您满意！”
“呃……不是创意方面。”对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贵公司……内部管理方面的一些情况。比如，听说贵司的用工方式比较……灵活？还有办公环境……当然，我只是听说啊，听说有点……别具一格？我们论坛呢，毕竟是个比较正式的大型活动，对合作伙伴的稳定性和规范性要求还是比较高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牛自在身上。
郝正经如果在一旁监听，一定会期待牛自在惊慌失措地辩解，或者试图隐瞒。
然而，牛自在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更加爽朗的笑声：“哈哈哈！王总，您说得太委婉了！什么‘灵活’？我们就是没合同！什么‘别具一格’？我们办公室就是像个垃圾场！哈哈哈！”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估计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诚给整懵了。
牛自在收住笑，语气变得异常真诚，甚至带着一种传教士般的热情：“王总，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坚信，真正的创造力，源于绝对的自由和灵魂的契约！那些纸质合同、社保表格，是什么？是工业时代遗留下来的、束缚人类灵性的枷锁！我们选择用一种基于终极信任的模式：我相信我的伙伴，我的伙伴也相信我！我们为同一个梦想而战，而不是为了一份劳动合同和五险一金！”
他顿了顿，声音充满感染力：“您觉得我们的办公室乱？那是因为我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颠覆性的创意中！秩序是效率的敌人，混乱是灵感的温床！您看看我们的成果：宠物活动引爆全城，元宇宙煎饼卖到脱销！这难道不足以证明我们模式的优越性吗？一个把办公室收拾得一尘不染、员工穿着统一制服、每天按部就班的公司，能做出这样疯狂而伟大的创意吗？”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理直气壮，仿佛他们不是不规范，而是走在时代前列的颠覆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那位王总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前的那点疏离和怀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佩服和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牛总……您……您真是个……妙人！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把这个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又无法反驳！”
他似乎下了决心：“行！冲您这份坦诚和……这股劲儿！这个合作，我们定了！我就赌一把，看看你们这群‘无序之徒’能给我们论坛带来多大的‘惊喜’！”
“保证惊喜！”牛自在拍着胸脯，“不让您后悔……哦不，不让您‘惊喜’得目瞪口呆，我们就不叫无序之徒！”
挂断电话，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半晌，鲍爆猛地跳起来：“我靠！老大！你真是神了！这都能忽悠成功？！”
贾思维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这不是忽悠。这是用一种极致的真诚和强大的信念感，重新定义了游戏规则。对方被这种罕见的坦诚和自信打动了，或者说……震慑住了。”
程无序喃喃道：“又学到了新知识……可以把缺点包装成哲学优势。”
钉钉已经开始庆祝地倒立行走了。
牛自在得意地甩了甩他的披风：“所以说，郝正经还是不懂。他以为客户都在意那些表面的东西，其实真正有远见的客户，在乎的是内核！是能量！是我们这种打破常规的勇气和创造力！”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