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仁带来的消息,像在我本来就乱成一锅粥的脑子里又扔了颗炸弹。信物?关公玉?邓伯和“鬼差”的旧怨?我这块差点要了我命的玉佩,居然可能是开启某个致命杀局的钥匙?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为渗水形成的、越来越像鬼脸的霉斑,心里翻江倒海。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我他妈就不是什么“癫狼浩”,纯粹是倒霉催的池鱼,被人拿来当祭品点火玩的。
可谁会是那个点火的人?丧狗?飞机?还是其他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幕后黑手?目的就是为了引“鬼差”去咬邓伯?
这江湖,水太深了,深得能淹死人。
接下来的两天,医院风平浪静,像暴风雨前那种憋闷的死寂。警察来的次数少了,问话也敷衍,估计是上面压力太大,或者证据不足,暂时拿我没办法。阿强和油条轮流守在外面,眼神里除了忠心,更多了点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估计是听说了病房里那场搏杀的细节,看我徒手掏人肚子的狠劲,心里发毛。
我也懒得解释。纹身反噬那件事,我自己都没搞明白,怎么说?
断眉叔再没出现过,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但又不敢,或者不愿插手太深。
唯一的好消息是,我腿上的枪伤好得出奇地快。断眉叔重新缝合的手艺确实了得,加上纹身那诡异暖流和玉佩时不时传来的微弱清凉气息,伤口愈合的速度连医生都啧啧称奇,看我的眼神像看怪物。照这速度,再有个把星期,我就能拆石膏试着下地了。
但身体恢复得快,心里的石头却越压越沉。背后的纹身,自那晚“进食”之后,一直很安静,像冬眠的蛇。可我知道它没睡。有时候半夜醒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那种细微的、规律的搏动,像第二个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它甚至……好像在生长?边缘的线条,对着镜子看,似乎比之前更清晰、更蔓延了一些。
这发现让我毛骨悚然。它不仅在变强,还在侵蚀我更多的身体?
第四天晚上,阿仁又偷偷溜了进来,脸色比上次还紧张。
“浩……浩哥!”他喘着气,额头上都是汗,“打……打听到了!‘鬼差’……佢哋真系有规矩!”
“咩规矩?”我撑起身子,急切地问。
“佢……佢哋接单,唔直接见客(不直接见客户)。要……要通过中间人,放低信物同目标资料,喺一个指定嘅地方。如……如果佢哋接下,就会攞走信物,然后……然后目标就会消失。”阿仁咽了口唾沫,“但……但系,如果信物系假嘅,或者……或者中间人耍花样,佢哋就会反过来,追杀下单嘅人同中间人,不死不休!”
我听得心头冰凉。这“鬼差”果然邪门,规矩这么狠辣。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想用我的玉佩当信物雇“鬼差”杀邓伯,就必须通过一个中间人,把我的玉佩和邓伯的信息放到某个地方。如果玉佩是假的,或者中间人搞鬼,“鬼差”就会调转枪口。
“指定地方系边度(是哪里)?”我追问。
“听……听讲话,每次都不一样。”阿仁摇摇头,“但……但通常,都系啲阴气重,或者……同关公有关嘅地方。比如……比如……”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比如,一些废弃嘅关帝庙,或者……死过好多江湖人嘅码头、仓库。”
关帝庙?码头?我心里一动。三号码头!我之前接货出事的那个废弃码头!还有……黄大仙祠的关公偏殿!
这两个地方,都和我最近的遭遇紧密相关!是巧合吗?
“阿仁,”我盯着他,“你能唔能……想办法,放个消息出去?”
阿仁吓得脸都白了:“浩……浩哥!你……你想做乜啊?同‘鬼差’打交道,会死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