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乞丐的声音像砂纸磨铁,又哑又糙,在这空荡荡的臭巷子里格外瘆人。他缩在墙角,浑身破破烂烂,跟一堆垃圾没两样,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我,像能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透。
我后背的纹身还在隐隐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着,又像是……在回应那老乞丐的目光。这感觉太邪门了。我下意识地摸向腰后的枪柄,没立刻过去。这年头,扮猪吃老虎的事儿太多了,谁知道这老家伙是不是对头派来的诱饵。
“后生仔,怕乜嘢?”老乞丐咧着缺牙的嘴,似笑非笑,“我个老骨头,仲能食得落你咩?你身上嘅味道……我隔住几条街都闻到啦。”
味道?什么味道?汗味?血味?还是……纹身和玉佩的味道?
我心里一惊,这老乞丐果然不简单。我慢慢走过去,在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保持着随时能拔枪的距离。巷子深处的臭味更浓了,混着老乞丐身上的酸馊气,直冲脑门。
“阿伯,你识得我?”我试探着问,声音尽量放平。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我胸口,仿佛能透过衣服看到那块玉佩。“我唔识你,但我识得你身上嘅‘客’。”他伸出脏兮兮、指甲缝全是黑泥的手指,指了指我的后背,“同你心口嗰块‘石头’。”
客?石头?他管纹身叫“客”,管玉佩叫“石头”?
“你系乜意思?”我皱紧眉头,心里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老乞丐没直接回答,反而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塑料瓶,拧开,灌了一口,一股劣质白酒的冲味儿散开来。他咂咂嘴,叹了口气:“唉,几十年啦……以为呢啲嘢早就绝咗种,冇想到,仲有‘客’认主。后生仔,你知唔知,你惹咗乜嘢上身?”
我心跳加速,感觉终于碰到个可能知道内情的人了。“阿伯,你讲清楚啲!呢个……‘客’,究竟系乜?”
老乞丐眯起眼,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好老好老嘅说话啦(很久以前的传说了)……话说以前,有关公显圣,斩妖除魔,但煞气太重,惊扰阴阳。就有高人,用古法,将关帝爷嘅一缕斩妖煞气,封入特制嘅宝玉同血脉纹图之中。呢啲嘢,就叫‘煞种’。”
煞种?我屏住呼吸,听着这闻所未闻的说法。
“拥有‘煞种’嘅人,能借关帝煞气,短时间内力大无穷,感知敏锐,甚至……能伤鬼邪。”老乞丐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但系,代价就系,‘煞种’会不断吸食宿主嘅精气神,尤其系……中意血光戾气。食得越多,长得越快,到最后……”
他抬起眼皮,死死盯着我:“宿主嘅神魂就会被煞气吞噬,变成一具只识杀戮、供养‘煞种’嘅行尸走肉!呢个过程,就叫‘养煞’!你背后嗰位‘客’,就系一只未成型嘅‘煞’!你心口块玉,就系喂佢嘅‘饲料’,亦系暂时困住佢嘅‘锁’!”
我听得浑身冰凉,汗毛倒竖!养煞?行尸走肉?这比断眉叔说的还要恐怖!系统崩溃留下的不是什么新手礼包,他妈是个要命的诅咒!
“点……点样先可以摆脱佢?”我声音都有些发颤。
“摆脱?”老乞丐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煞种’一旦认主,就如附骨之疽,除非你死,或者……佢食饱自己,破玉而出,另寻宿主。否则,生生世世,你都系佢嘅粮仓!”
破玉而出?另寻宿主?我猛地想起梦中那尊闭眼关公巨像脚下,那些吸附的黑影!难道那些就是脱离宿主、或者等待宿主的“煞”?
“冇……冇其他办法?”我不甘心。
老乞丐沉默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古老传言……话如果能够找到当年封印‘煞种’嘅原始典籍,上面或者记载住彻底封印或者引导‘煞种’嘅古法。但系……”他摇摇头,“嗰啲典籍,早就失传啦,就算有,也肯定在啲唔得了嘅大人物手里,边系我哋呢啲升斗小民能接触到噶?”
原始典籍?古籍!邓伯手里那本!老乞丐的话,和我之前的猜测对上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本古籍,可能就是唯一的希望!
“阿伯!你知唔知,边度有可能有嗰啲典籍?”我急切地追问。
老乞丐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后生仔,你问嚟做乜?难道你想……”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