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盘坐在一块裂开的黑岩上，腰间血玉缓缓旋转，每一次微光闪动都像在吞吐某种无形的节奏。
他闭着眼，呼吸极轻，体内九道封印回路正被一股暗流反复冲刷——那是妖帝之力残留的躁动，像野马啃咬缰绳。
叶凡靠在另一块岩石下，半边身子还沾着干涸的血痂，右手掌心焦痕未散。
他没睡，只是垂着眼皮，耳朵却微微颤动。
苏辰忽然睁眼。
左脸紫纹一跳，妖帝之瞳开启。
视野瞬间翻转。
地面不再是沙石，而是无数交错的光脉，粗如江河的是源石精气流动轨迹，细若蛛丝的是空间节点连接线。
可这些线大多断裂、扭曲，有的甚至逆向缠绕。
“这地方……不对劲。”他低语。
不是灵气稀薄的问题，而是规则本身出了岔子。
北斗星域的空间结构就像一张被烧糊的电路板，能量走不通，只能乱窜。
三百丈外，空气突然轻微抖动。
别人看不出异样，但苏辰瞳孔一缩——那片区域的空间密度正在下降，法则支撑力减弱，虚空即将撕裂。
十息。
他站起身，一步跨到叶凡身边，一把拎起他的后衣领就往巨岩后拖。
叶凡闷哼一声，想挣扎，却发现经脉里的妖力封锁还在，动一下都疼得像抽筋。
“别废话。”苏辰把他按在地上，“等会儿闭气。”
话音刚落。
轰！
一道银白裂痕凭空炸开，横贯三十丈，乱流如刀扫过原地，碎石瞬间化成粉末，连空气都被削去一层。
风止。
苏辰松开手，转身走回原位坐下。
叶凡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慢慢挪回靠墙姿势，依旧闭眼，呼吸恢复平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识海里已经刻下了两个词：西漠、规则碎片。
刚才苏辰自言自语时说得极轻，但他听到了。
而且记住了。
苏辰没回头看他，手指却轻轻敲了敲血玉表面。
这块玉不只是装饰，更是妖帝本源的稳定器。
每次动用妖瞳，识海发热，现在太阳穴已经开始发胀。
但他不能停。
数据还不够。
他重新闭眼，以血玉为引，将刚才捕捉到的乱流轨迹倒推回去——源头不在本地，而在更远的西漠方向。
那里有东西在干扰空间节点。
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大能斗法残留，更像是……某种周期性的崩塌与重组。
“每隔三十六个时辰，节点塌一次，又自动修复。”他睁开眼，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禁制在呼吸。”
这种节奏太规律了，不像天灾，倒像是人为设定的循环陷阱。而陷阱的核心，往往藏着最值钱的东西。
比如规则碎片。
传说中，世界规则并非铁板一块，而是由无数“片段”拼接而成。若能拿到一片，哪怕只是指甲盖大小，也能短暂篡改局部法则——比如让火焰向下烧，让重力消失三息。
这种东西，比圣兵还稀有。
苏辰嘴角微扬。
他不是来当主角的，他是来当劫匪的。
既然这世界规则松动，那他不抢一把，对不起自己穿越这场。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深探时，识海猛地一震。
嗡——
好似有人拿锤子砸了他的脑壳。
妖瞳被迫关闭，左脸妖纹剧烈抽搐，血玉转速骤减。
反噬来了。
刚才连续两次动用瞳术，超出了当前肉身承受极限。
经脉开始灼痛，肺腑像被火燎过，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咬牙，强行运转封印回路压制暴动能量。
九道循环节点逐一亮起，在体内形成闭环，一点点把失控的妖力拽回来。
足足半炷香时间，才稳住。
苏辰睁开眼，眼神清冷，没有半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