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的那股剧烈震动还没散去,反而顺着经脉往识海里钻。
他一步踏入内殿。
门后不是空室,而是一片下沉阶梯,石阶两侧刻满闭眼的妖面,每踏下一阶,那些石脸的眼缝就裂开一丝。
古令已融入血玉,但融合未稳。
长老们的气息还在头顶盘旋,锁妖阵的余波如蛛网悬于半空,稍有灵力波动就会收束成绞。
苏辰停下。
转身,左手按地。
炸裂的镜台残片在他掌心重组,碎石自动聚拢,被精血一洗,化作一座寸高祭坛。
紫芒一闪,祭坛中央浮出一道虚影——正是古令轮廓。
“认主未完,就想断链?”他低语。
体内妖帝本源轰然运转,不是温养,而是强提。
经脉如被刀刮,但他不管,直接将本源灌入识海,在意识深处勾勒符文。
第一笔落下,全族血脉共振。
不是感应,是强制唤醒。
九幽之下,万妖虚影齐齐抬头。
符文未成,异象先至。
整座圣地的地基发出闷响,仿佛地下埋着千万具尸骸同时翻身。
三位长老正在高台结印,准备启动锁妖阵第二重,却见脚下石砖崩出裂痕,一道道猩红纹路蔓延开来,形如跪拜之姿。
“不好!”左首长老怒吼,“他在引动血脉共鸣!快斩连接!”
三人齐掐法诀,锁妖阵光幕暴涨,空间凝滞,连空气都成了铁浆。
可就在这一瞬,苏辰睁眼。
妖帝之瞳紫芒炸射,不攻人,先破阵眼。
那一道由三人神魂共织的阵核光点,在空中扭曲了一下,忽然自行震颤起来——
因为全族血脉都在低语。
万妖叩首,岂容尔等设牢?
轰!
阵角崩塌,右首长老喷出一口血,手中法印碎裂。
居中长老脸色剧变,急忙后撤,却发现双腿不受控地往下沉,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们不是被打倒的。
是被“规矩”压弯的。
自古妖族以血脉论尊卑,纯血者为贵,混血者贱。
可现在,一股超越所有祖规的气息降临了——那是妖帝亲临级别的本源压制。
你再高贵,能高过祖宗?
苏辰站在台阶尽头,抬头看三名长老。
“刚才谁说要诛我?”他问。
无人应答。
左首长老咬牙撑地,眼中怒火滔天,却控制不住身体下坠的趋势。
他猛地甩手,九幽缚魂索如黑蛇出洞,直扑苏辰咽喉。
苏辰不动。
任其缠颈。
绳索绕了三圈,勒进皮肉,可就在收紧刹那,他嘴角一扬。
左手按住腰间血玉。
缚魂索瞬间碳化,片片剥落。
“你说……这玩意儿,能捆住妖帝?”他轻笑。
话音未落,双目紫芒再涨,直射三人眉心。
“万妖见主,尔等何敢直视?”
声音不大,却如雷贯耳。
整座圣地的墙壁开始震动,那些千年壁画上的妖影纷纷低头,九尾伏地,独角触尘。
长老们脑海轰鸣,仿佛有千万道古老意志齐声低喝:
“跪。”
居中长老终于撑不住,单膝落地。
另两人踉跄跪倒,额头抵地。
不是屈服,是身体本能。
他们的血脉在发抖,在臣服,在尖叫着“不可违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