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嚼完最后一片茶叶，舌尖还泛着苦涩。
他靠在茶树干上，搬血术在体内缓缓运转，气血如潮水般冲刷经络。
那股从悟道茶中汲取的感悟正在肉身深处沉淀。
苏辰闭目盘坐，左脸妖纹隐没于静默之中，呼吸平稳得近乎凝固。
慕璃站在三丈外，九尾天狐鞭缠腕，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刚得的茶叶——温热未散。
月升中天。
叶凡忽然觉得胸口一滞。
不是疼痛，是某种熟悉又陌生的东西，在血脉里活了。
袖中碎石微颤，第九道波形自动补全，与地脉波动完全同步。
下一瞬，四肢百骸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铁丝贯穿，皮肤下隆起细密鼓包，仿佛有东西正顺着经络爬行。
他蜷身咬牙，冷汗瞬间浸透麻衣。
来了。
那个埋在他体内的“暗桩”，终于醒了。
这不是外力入侵，而是从内部炸开的崩解。
妖力沿着圣体专属运行路线暴走，每一道符文路径都成了导火索。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直指心脉——若放任不管，三息之内就会爆体而亡。
可他不能喊。
一喊，苏辰就知道他早就察觉了这个隐患。
三年契约，表面主仆，实则互相算计。
他知道苏辰需要一个稳定的圣体容器，但绝不会容忍容器有了自主意识。
现在暴露，等于自寻死路。
他左手猛按地面，掌心贴住一块残留源气的沙岩，调动刚学的源天师导引术，将暴走妖力强行转向右臂。
经脉撕裂声在体内响起。
皮肤开始龟裂，黑血渗出，带着腐臭味。
右臂肿胀到两倍粗细，血管凸起如蛇，隐隐浮现紫色纹路，竟与苏辰左脸妖纹同频跳动。
这是监控程序，不是副作用。
是苏辰亲手埋下的“眼”。
叶凡眼神一沉。
既然你让我当靶子，那就别怪我——断你的线。
右手猛地抽出腰间残片。
太初古剑尚未熔炼，只剩半截断刃，锋口布满裂痕。
他没犹豫，横刃抵肩，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力！
咔嚓！
整条右臂齐根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茶树根部，发出滋滋声响。
断臂落地时还在抽搐，黑气从伤口游出，竟想逆向爬回躯干。
叶凡左手结印，重重拍向地面。
“封！”
源天师秘传·封脉印落下，大地微震，一道灰光自掌心扩散，瞬间封锁残肢周围血脉。
黑气撞上光幕，发出尖锐嘶鸣，最终溃散。
他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
成了。
命保住了。
代价是一条手臂。
他抬头看向苏辰。
那人依旧闭着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叶凡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
下一秒，苏辰睁眼。
妖帝之瞳亮起，紫芒一闪即逝。
他一眼就看到了叶凡体内状况，也看到了地上那条仍在蠕动的断臂——以及其中未消散的黑气。
“你早发现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叶凡喘着气，点头。
苏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那截残肢，冷笑一声：“不错，没白费我三年契约。”
他蹲下，手指划过断口边缘，沾了一滴黑血，放在鼻尖轻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