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与公子并无少时情谊
这边谢安看着赵毅又追着她朝这里走了过来,微微地皱了皱眉。
谢安抬步上了园中的一座凉棚,谢悠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谢玉也没跟上来。凉棚里除了她这个主子便只有王嬷嬷和几个丫鬟婆子随身伺候。凉棚四周挂着轻纱帐子,微风吹拂,轻纱飘荡,显的凉棚即透明又隐私。赵毅选在这时跟上来,就算有人看到亦不会说闲话,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两家又是亲戚,周围还有几个随侍的丫头婆子,所以没有会觉得赵毅的行为有失礼之处。
“软软…….”赵毅笑容亲和地唤道。
谢安起身行了一礼,“赵公子。”
赵毅坐到谢安的对面去,随意地挑着果盘里的果子点心,挑挑拣拣,又笑容温和地指使着谢安身后的丫鬟去帮他打水、沏茶、拿果子…….却是没有再提下棋的事情。
他掌握的距离与尺度极好,他俩在这边说的话外面人的听不清楚,但他们的一举一动棚外的人却能看的一清二楚。
在外人看来,两人亲近而又守矩。
谢安在他使唤走她的丫头的时候就有些警觉,觉得这情形有些似曾相识,她往凉棚外看了看,谢玮明带着谢玉正朝着西边而去。
看了看坐在自已对面自打进来后就一直没有跟她讲过一句话的赵毅,谢安正想着把站在棚外指挥着小丫头去车里拿东西的王嬷嬷喊进来时,赵毅却是开口说话了:“软软讨厌我?”
这话突地冒出来,声音平和又严肃,带着一丝肯定,又带着一丝希冀,重生以来,谢安看多了赵毅的做小伏低,他这样言语严肃地说话,还是第一次。谢安笑着点点头:“算不上讨厌,只是不太喜欢。”
赵毅浓眉微蹙,晶亮的眼睛闪过一刹那的黯然,随即又盯着谢安,认真而困惑:“我们幼时一起玩的时候,软软可是十分喜欢我的,这才过去了几年,发生什么事了,让软软不再喜欢我了?”
谢安不喜欢他这种目光,也不喜欢他平静地一声声地说着“她喜欢他这个话题”。在经历了前世他的背叛后,她听不得他这般舔着脸地说“喜欢”!谢安心里有些厌恶得发毛。
赵毅看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一时怔愣。
“软软,我自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赵毅放低了声线,语气中多了一丝可怜巴巴。
谢安忍住了脾气,抬头看着赵毅冷然而又认真地道:“赵公子,虽说你我两家是亲戚,小时候也一处玩过,可是毕竟男女有别,你应该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道理!况且,软软是我小名,只身边相近的人才可以叫,公子还是称我谢姑娘比较好。”
谢安跟他讲道理,上一世两人从最亲密的关系走到了分道扬镳、两两相忘,虽有宁王的强权,但根本还是在于他先放的手。这一世,她本就不打算再跟他有任何纠缠,所以道理讲通,互相放过,是最好的结果。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与我说话的?”赵毅将谢安的话细细品鉴一番,只拣了他想听到的问出来,“你是因为我们都大了,才要这般避嫌吗?”
谢安选择无视,她不想回答他。
赵毅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敛住,显出些委屈。
“我以为我们有着幼时的情谊,倒底比旁人亲近些……”
谢安便想起上一世时,她躲在房里避着所有人偷偷打开他着人送进来的信柬:“故人相忆情长存,唯愿君心似吾心,全我相思意…….”
一句“故人情谊”让她红了脸,颤了心怀。
谢安的脸慢慢素起来,“赵公子,请慎言,我随父母入京只四年有余,四年里我只在过年时随父母入侯府拜见长辈,与公子的几次相见都是在长辈的眼皮下,我也并不记得我曾与公子玩到一处去。”
谢安一字一句,字字铿锵:“我与公子并无幼时情谊!”
赵毅有些愕然地看着她,似乎有些惊诧她就这般直言地与他撇清着关系。
凉棚里一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守在棚外,打着指挥丫头们收拾行礼的幌子,其实故意躲出去想让两人独处的王嬷嬷,一直分心听着凉棚里的动静,两人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她的耳中,她越听越心惊。
表公子有心示好,姑娘语气冷硬,两人你来我往,竟是陷入了僵局。
她忙接了翠竹手里的水壶,小步地进了凉棚。
“表公子,姑娘,这是刚打来的山里的泉水,听说极是清甜,老奴这便去煮了给你们泡茶喝…….”
赵毅似是得了个台阶,有心缓缓刚才的紧张气氛,“嬷嬷有心了,”又转头朝着谢安笑:“我听表兄说,安妹妹的棋艺了得,今儿正好得闲,还请安妹妹指导我一局…….”
不想让他喊她“软软”,也不承认与他有着幼时情谊,那便不喊她“软软”,不与她谈幼时情谊,只从现在慢慢培养情谊,他喜欢她,也愿意轻言细语地哄着她。
谢安的脸色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儿,就那般直直地看了会子他,直看得他有些慌神地低头去饮了口茶。
“呵”谢安轻嗤出声,“赵公子见谅,这样的氛围下,我着实没有下棋的想法,还请公子稍待,我去找找大哥。”
说罢朝赵毅笑着点了点头,便径直往外头走去。
王嬷嬷傻了眼,站在原地怔愣了会子,才忙起身追着谢安去了。
棚里的赵毅慢慢放了杯子,唇边的笑意慢慢隐去,面色一点点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