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陈厚德在外面做木工刚回家,见陈开元的几个兄弟喊叫着都朝哥哥家跑,知道大事不好,也想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被他老婆何火英拦住了。
“厚德,你不要去,千万不要去!就是因为换田的事情闹僵了。他们家那么多兄弟,你去了也是挨打,不如不去。”何火英拉着陈厚德不让去。
陈厚德想甩开何火英的手,哪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一条腿不放,哀求:“求求你别去了,为什么要去白白挨这顿打?”
“上次,老哥被开元砸破了脑袋,我没管,这次再被人打一顿,叫我这个做兄弟的如何安得了心?你放手,不放手我就揍你一顿。”陈厚德见何火英还不撒手,真就在她脸上扇了一耳光。
何火英嚎啕大哭,边哭边说:“你去送死啊,先把我打死吧。那个壮婆子又是好脾气的人么?上次把我撕了一顿,你忘了呀。只有开元那样的人才治得了她呀,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苦呀。你要是有个好歹,我们一家人该怎么活?呜呜……”
“哎呀……”陈厚德心里五味杂陈,痛苦地大叫一声,觉得老婆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说道:“你松开手,我不去了!”
陈厚德坐在客厅的木椅上发着呆,陈思华站在一旁,想不通大人们的心思为何如此复杂,大伯家在受欺负母亲也不让父亲去。
正在这时,朱婆婆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问道:“厚德啊,老大家在遭灾啊,你坐在这里看都不去看一下,不是这个理啊!”
何火英的脸被陈厚德打出了一个巴掌印,疼痛感还没有消失,没好声气地说:“去送死!两个儿子都被打死了,谁把你送到山上去?粗胳膊拧不过大腿,偏要去拧,又怪得了谁呢?”
朱婆婆被呛得脸色都变了,说道:“去也不是要帮着打架,劝劝总归可以,这样不管不问,令人心寒。”
“令人心寒的事情多着呢,又不是这一件。”何火英记恨着周月娥撕过自己一次,巴不得陈开元一家把她治得服服帖帖,以后再也不敢拿她那一身肥肉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请不动老二,朱婆婆叹息着往门外走,想去看看老大家遭的灾有多大,有没有人受伤。何火英多了一个心眼,嘱咐:“你去了老大家就说,厚德见死不救,不是亲兄弟,是你从外面捡来的!”
俗话说得好,兄弟不和邻里欺。陈厚德心中有愧,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时,外面听不见大喊大叫的声音,也未见有人哭,他还是想去哥哥家看看,但何火英把大门一关,就是不让他去。
朱婆婆来到了陈厚仁家,见一家人平安无事,心也就放下了,对周月娥说:“我去了老二家,他在外面做木工还没有回来。”
“知道了。”这事哪里瞒得了周月娥,说道,“你两个儿子总要留下一个来收尸!我谁也不怨,只怨自己乌龟爬错了路,嫁了一个软弱无能的老公,受人欺,受人踩!”
走到老二家被呛了一鼻子灰,走到老大家又被呛得哑口无言,朱婆婆心里难受,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没坐多久便起身要走。
外面天黑,陈思农打着手电筒把朱婆婆送回了家,对她说:“奶奶,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就待在家里不要出来,摔到了哪里可不得了。我们的事情自己会处理,你这么大年纪,又管得了什么呢?”
“开元一家逞强就让他们逞去,人在做,天在看,你万万不能做傻事。你叔叔没去你家也是对的,不能像他们家一样,吵架就一起来,成何体统?”朱婆婆哀叹一声,说道,“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只是时候未到。”
“惩恶才能扬善,公道自在人心,你不要操心。”陈思农不想多说,回到了家中。
陈思农见母亲吓得浑身像筛糠一样,不知道刚才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陈思明说:“刚才开元又来了,说此事没完。他丢下这句话便走了,估计会来报复。”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何必要怕成这样?”陈思农往矮凳上一坐,眼望着门外,想看看陈开元还会不会来。如果他来了的话,干脆把他往死里打一顿算了,让他也尝尝挨打的滋味。
“我早就说过,家里的事不要你管。他家兄弟多,全部冲上来你顶得住么?这下没完没了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周月娥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也不知明天陈开元会不会带人来闹,心里越想越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