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娥如梦方醒:“我是在想,如果小凤的姑姑肯帮忙,帮她在城里找户人家,那不知有多好。”
“美梦谁不会做呢,城里的人哪里看得上乡下的姑娘?乡下的姑娘哪怕长得像仙女一样,城里收破烂的人都未必看得上她,人家是城市户口!”代金花似乎懂得比周月娥要多一点,到底柴根有个姐姐在城里。
说到城里的事情,周月娥嘴巴再会说,也比不了代金花,只能频频点头:“这个是,这个是。”
又聊了些别的,代金花感觉聊得没什么意思,便走了。
代金花一走,田菊香又摇着蒲扇来了,小声地问周月娥:“刚才金婆子来你们家干什么?不是来找麻烦的吧?你可别呸我,我也是一片好心!”
周月娥跳得扑扑响的心刚刚平静下来,疑神疑鬼的田菊香又来了,很是反感:“找什么麻烦?你喜欢捕风捉影,真是讨厌!”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田菊香手里的扇子一摇,嘴撇到耳朵根去了。
“你又知道什么?”周月娥想不发火都难。
田菊香便把陈思农和小凤在枫树林聊了很久的事情说了出来,而且还有目击者,那就是陈和根。
如果是别人看到了还有说服力,田菊香说是陈开元的儿子看到的,气不打一处来,说道:“我家和开元家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污蔑人,也是正常的事,能当得了真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歪屁眼拉不出好屎!”
“哼,今天金婆子来你家,一定是要你家赔钱的吧?纸是包不住火的。”田菊香就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小凤去城里姑姑家了,我看不是去玩那么简单。他们家看不上你们家,情愿把孩子流掉,但你们家不出钱是不可能的事情。”
“快走快走,真是怕了你了!”周月娥不想呸田菊香,直催她快走,再让她说下去,假的都会说成真的了。
等田菊香走后,周月娥气得浑身直哆嗦。无凭无据的事情,田菊香硬要把屎盆子往陈思农头上扣,换了谁心里也受不了。但是,这种事情还不能和田菊香吵,一吵,全村人都知道了,陈思农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因此,周月娥只能自己气,气田菊香的嘴巴太多了,不想再搭理她。
周月娥像是中了邪似的,坐在客厅的一把破椅上一动不动。她耷拉着眼皮,目光集中在自己破得快要挂不住脚的凉鞋上,心中又疑惑又恐惧。田菊香说的话不能全信,但无风不起浪,她还是要好好琢磨一下,心想:思农天天晚上出去,是不是和小凤约会去了,目前还不清楚。如果他是和她约会,那小凤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也是他的,问题也就严重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代金花来试探,田菊香来探听,周月娥再坚信自己的儿子是清白的,也不得不起疑心。她把陈厚仁叫到跟前,说道:“金花来过,菊香认定就是思农干的好事,我真的蒙掉了。你说,这事到底和思农有没有关系?”
“我哪里知道?不管是不是思农做的好事,只要小凤不说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她要是说出来了,哪怕真是思农干的,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陈厚仁还巴不得陈思农和小凤好上了,说道,“只要他们俩真心好上了,我们拿不出彩礼钱来,柴根两公婆又能怎样?咬我们一口么?”
“有些事情就是和你说不清,不说了,不说了。”周月娥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
陈思农在镇上买稿纸,柴根到镇上买农药,两人在路上遇见了。陈思农和柴根打了一声招呼,继续往前骑,但被柴根叫住了。
犹豫了一下,柴根终于开口说:“思农,你是读书人,道理懂得比我多。有些事情,我也不好怎么问,但我又不得不问。”
“叔叔,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我知道的都会说。”陈思农没有下车,双脚点着地。
“是这样的,我直说了哦。”柴根长长地叹了口气,问道,“你晚上会和小凤出去么?要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