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已经和她断绝来往了。”陈思农淡淡地说。
黄大龙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愤慨地说:“长根不能这样做,明知她和你好,他还要插一脚。我们都是要好的同学,这样做不道义啊。还有红秀,今天爱这个,明天爱那个,搅得我们关系都不好,太不像话了。”
“人各有志,我谁也不会怨,让一切随风而去吧。”陈思农心里再难受,又能如何。
黄大龙生怕陈思农精神会崩溃,非常同情他,陪他默默地坐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陈思农苦笑着说:“大龙,我知道你在替我担心,但是,不要紧的,我相信我能从苦痛中挣扎出来。你和小花好好相处,不要发生什么不愉快,要知道,有个真心爱你的人,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知道了。唉,在我们这些同学中,也就你优秀一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你要想开一些,不要太忧郁了。”黄大龙站起身,连连叹息,说道,“我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陈思农站起身,把黄大龙送到村口,感激地说:“大龙,谢谢你,没事的,你忙你的,不要牵挂我。”
“思农,保重!”黄大龙摇头叹息,跨上了自行车,走了。
春花在家门口看见了陈思农,见他头发蓬乱,精神状态不好,慢慢地走了过来。他冲她微微一笑,没心情和她聊天,准备回家去。
“哥,小凤和和根好上了,不知道你晓得么?”她以为他对这件事情一定会感兴趣,说道,“这真是意料不到的事情。”
“哦。”他只应了一声,刚停下的脚步又迈开了。
她赶紧说:“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聊聊天心情总会好一些。”
他又笑了笑,没有作答,继续往前走。
尽管朱婆婆把郭红秀当成了陈思农的女朋友,但周月娥考虑到这会给陈思农以后相亲带来负面影响,当众斥责了她一顿,说她老糊涂了,根本没有那回事。这就是说,陈思农被郭红秀吹掉了,正处在失恋的痛苦之中。春花原以为陈思农会和小凤好,哪知小凤豆浆等不得水开,急着又和陈和根缠在一起了。她很是替陈思农愤愤不平,感觉小凤也是个五心不定的人,无奈他又不愿和她说话,心里也格外郁闷。
春节一过,天气暖和起来,心无牵挂的陈思农开始营造他的乐园,以自己亲手挖的鱼塘为中心,栽树种花,建围栏,希望闲暇之时在此修身养性,歌风颂月,逍遥人生。
鱼塘边的果树在生根发芽,水中的鱼儿在欢快的游来游去,毛绒绒的鸭子在碧波中拍打着小翅膀,好一派令文人墨客向往的田园风光。他在鱼塘边放了一张小竹椅,小竹椅前用几块砖头架了一块木板,便成了茶几。
夜晚的农村特别宁静,月儿弯弯,星星几点,微风拂面,花香阵阵。他坐在竹椅上闭目养神,心特别平静。几朵落花飘零,有的落在水中,有的落在他的头上。他用手漠然地从头顶捏了一片花瓣在手里,心中沉吟:“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哭过笑过,终落了个孤芳自赏,孤苦伶仃。”
白天劳作,晚上风雅,有人说他懂得生活,颇有情调;有人说他毫无上进之心,提前养老。他哪里管得了别人怎么说,我行我素,好像日子过得还挺逍遥快活。
有点小遗憾的是,农村哪里是清闲之地,村里总会发生些鸡零狗碎之事,还有相互中伤的烦恼,甚至有大打出手的悲剧。蓝天白云下,表面风平浪静的乡村,其实是暗流涌动,让人难以安生。他想置身度外,谈何容易。
这不,他新修的围栏被别人家的牛给拱了个大窟窿,周月娥要去说理,他摆了摆手,自己动手把它修好了。牛主人无一句表示歉意的话,还风言风语,说他建围栏纯粹是脱裤子放屁,鱼塘里的那几条小鱼估计早被水鸟叼了去。更可气的是,他那代表雅致的茶几,面板晚上被人拿去挡水了,苦心寻来,已断成两截。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养的二十只鸭子,私自溜出了围栏,跑到别人家的鸭群里去了,分辨不出,也就要不回来。
这哪是充满诗情画意的田园生活,这纯粹是制造烦恼的沃土。既然玩不转,那就不玩了,另寻出路吧。
有人建议他去学开车,千万不要守着几亩田,守着几亩田永远翻不了身,老婆都娶不到。学开车是不错的选择,但也要有人带,没人带方向盘都摸不到,怎么学呢。
田菊香嘴巴是多了点,但也是个热心肠的人,说她老公二苟的姐夫的儿子在开农用车,出面去说保准会带陈思农。周月娥一听,随即拎了十个鸡蛋到田菊香家去,求二苟帮帮忙,说以后不会忘了他的好。
长得像豺狗一样的二苟答应去和他姐夫说一下,但不能保证人家一定会愿意带陈思农学开车。
春花遗传作用,长得和二苟有一拼,小眼睛,塌鼻梁,头发黄,皮肤又黑,大家都说她想找个婆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她的心肠好,对她父亲说:“爸,你倒是好好和姑父说说看,表哥我知道,是最好说话的人。”
昔日,周月娥怎么看春花怎么别扭,现在她帮着说话,怎么看她怎么顺眼。春花比陈思农小一岁,如果二苟能帮上这个大忙,周月娥还有点意思想和他结成亲家。
晚上,春花到陈思农家来玩了。见陈思农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春花还推开半掩的门,冲里面说:“哥,又在看书呀。”
想到二苟要帮自己的忙,陈思农不想冷落春花,笑了笑走出了房间。
春花看了看陈思农,调侃:“大家说你是书呆子,一点都没错,长得白白净净的,斯斯文文的,嘻嘻。”
“有什么办法呢,我也不想坐在家里,可又没地方去。”陈思农瞟了一眼春花,也觉得她不像以前那么难看了,还有几分可爱。
“你放心,学开车的事准成。要是我爸说不动我姑父,我亲自带你去见我表哥,我表哥还是会听我的话。”春花信心满满。
“春花,如果成了,那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周月娥赶忙挪来一个凳子给春花坐。
春花嘴巴挺会说:“说什么感谢,我和哥差不多年纪,小时候一起玩大的,用句老古话来说,叫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哈哈……”说完,她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陈思农也跟着笑,夸赞:“春花,想不到你嘴巴越来越会说了。”
“比不了你这个文化人,嘻嘻。”春花用手推了一下站在边上的陈思农,甚是开心。
待春花走后,陈厚仁咂了咂嘴巴,说道:“春花要是要得,勤快,脑子也不差,就是样子比起小凤来差点。我看,她是有点那个意思。”
“菊香早就有这个意思,我是没做声。”周月娥警告陈厚仁,“以后你最好不要再提小凤,知道么?大树好遮荫,金花既然相中了和根,又何必要来和我说那种事?讨厌得要死!”
“开始还不是以为和根看不上小凤,看得上又会来我们家提么?二手货,有什么好的?二苟这个忙帮成了,春花也不差,起码是个黄花闺女。”陈厚仁习惯性地用手摸了摸下巴,怒道,“太平观那个女仔也不是什么好人,来我们家看了一下就不想和思农好,就是嫌我们家穷,势利眼!”
周月娥又想起了廖三妹说的臭话,不禁骂起来,“现在癞蛤蟆吃不到她家的天鹅肉了,她家的天鹅好飞上天去找个神仙做老公!想起来我就有气。”
过了两天,二苟就过来传话了,说他姐夫答应了,陈思农随时可以去跟他儿子学开车。
这可把陈厚仁一家给高兴坏了,周月娥马上杀了一只鸡邀请二苟来家里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