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苟在陈厚仁家里喝酒的时候,春花手里拿着一只鞋垫来了,坐在板凳上纳。周月娥凑上前去看了看春花纳的鞋垫,又夸赞起来:“春花,你可纳得真紧实,花也纳得好看。”
“没什么事的时候,不就纳纳鞋垫打发时间呀。”春花抬起了头,想了想说,“哥要我帮他纳两双鞋垫么?”
“那怎么好意思?不要不要。”周月娥直摇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是穿四十三码的鞋么?”春花问。
“他穿是穿这个码子的,但真的不麻烦你。”周月娥说着话,从桌子上捏了一只鸡腿递到春花面前。
“我不吃,我不吃。”春花将身子侧到了一边。
大家都在客厅里聊天,陈思农感觉缩在房间里不出来也太不像话了,便走到了客厅。
二苟看着他说:“思农,以后你就是司机师傅,喇叭一响,黄金万两。你不要总是迷着那几本书,为了生活,一定要好好学。”
“这个是,要学就要好好学,不要受不得气,吃不得苦。”陈厚仁附和着说。
陈思农不知说什么好,笑了笑。
唯恐人家改了主意,第二天陈思农就去学开车。
春花的表哥叫李林,正像她所说的一样,他为人和善,没一点师傅的架子,手把手教陈思农学开车。
李林的农用车是自己买的,主要帮人拉拉砖头和砂石建房子,也有人请他拉化肥和木头,生意还可以,一天到晚没停过。
有一回,陈家村有户人家请李林帮忙拉砖头,春花想知道陈思农技术学得怎么样了,特意跑过去看,但她看到他坐在副驾,李林在开,便瞪着眼说:“表哥,你要让思农哥摸摸车,不让摸,坐在车上看得会呀?”
李林小时候经常到外婆家来玩,外婆死了才来得少,和春花这个表妹关系很好,笑了笑说:“开阔地让他开,路窄了怎么敢?老妹,你再瞪眼睛,我就不教了,呵呵……”
“如果跟你几个月还学不会,那你也别想好,胎的气我都给你放掉。”春花故作生气的样子。
“放心,放心,你说的话我还敢不听么?”李林又冲她一笑,脚下一加油,车子突突地飞奔而去。
路上,李林对陈思农说:“看样子,以后你也得叫我表哥了,我那表妹心疼着你呢。不尽快把你教会了,我皮都会脱一层,哈哈……”
“师傅,莫开这种玩笑,我都没想过要结婚,也许一辈子打光棍。”陈思农用手扶着落满灰尘的车窗说。
“你还没到那个年龄,到了就不会这样说了。我表妹呢,哪里都好,就是黑了点,我叫她黑妹她会骂我,嘿嘿。”李林爽朗地笑着说,“你别学会了开车,把我表妹的心给伤了,那可不地道哦。”
“不骗你,我真不想结婚。”陈思农还是这样说。
附近有几家砖厂,有时候李林会去万德泉的砖厂拉砖,陈思农也就能见到他。万德泉问他:“你现在学开车呀,这个好,总比坐在家里写写画画强,有出息了哦。”
“是哦,人总要吃饭,不学门手艺哪行呢?”陈思农不想和他多聊,也不问他儿子万长根现在怎么样了。
酒厂门前就是一条马路,李林的车子经常经过那里。这天,陈思农开着车子正好看见郭红秀和万长根从厂里出来,郭红秀也看见了他,但两人只是对视了一下,谁都没有吱声。
曾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而今成了陌路人。想起过去,陈思农心头感慨万千,真不是滋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