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陈思农一心想快点学会开车,也像师傅一样帮人拉东西赚钱,这样家里的经济状况就会好起来,别人也就不会瞧不起他们家。
晚上,他还是狗改不了吃屎似的,仍然会写篇文章过过瘾,哪怕写首小诗也要写,不然睡不着觉。
在路上偶遇郭红秀之后,回到家他就写了一篇回忆文。这一写不要紧,他越写越伤心,越写越难过,泪水情不自禁地夺眶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她还是恨她,反正非常想见见她。实在忍受不了了,天一黑,他骑上自行车就奔向太平观,茫茫然就来到了他们曾经相约的老地方。
当他到达了老地方的时候,发现有个人蹲在那里哭泣。天太黑了,看不清是谁,但是,当他走近看清了那个人是谁时,顿时胸中波涛汹涌,万马奔腾。
蹲在老地方哭泣的不是别人,正是令陈思农伤心欲绝又思念成疾的郭红秀,熄灭的情感之火瞬间死灰复燃,他是又惊又喜。
这是他们第二次不约而同想到一块,走到一块。
第一次是郭红秀的母亲在集市上巧遇了陈思农的母亲,骂了陈思农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气不过写了分手信请廖小花转交给郭红秀。郭红秀当晚就要去陈家村找陈思农,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哪知,半路上遇到了陈思农。于是,他们便有了三年之约,没想到三个月不到又黏到一起了,直至郭红秀患了病有意疏远他。
这一次,他们只是在酒厂门口对视了一眼,便不约而同地到老地方来了。他们谁都没想到对方也会来,因为已经闹到见面都不说话的地步了,而且分手分了那么久,可以说已然成了陌路人。
陈思农纯粹就是想去老地方走走,不去走一下心里特别难受,好像有什么力量在促使他去一样。他根本想不到郭红秀会有同样的感受,或许只能用心灵感应来分析,两个真正相爱的人,潜意识中能接收到对方的心声并做出反应,而他本人还不一定知道。
还有什么值得掩饰的,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没有了,所有的恩怨都不值一提。
“秀……”他轻呼了一声,双手张开了。
“思农!”她惊讶、激动、兴奋,站起身扑向了他的怀抱。
他们疯狂地相互亲吻,抚摸,片刻也不想停下来。他们是烈火遇干柴,还是干柴遇烈火,说不清,道不明。
一番激烈的运动之后,他们俩都气喘吁吁,累了,得坐下来歇口气了。
他脱下外衣铺在草地上当垫子,他们相拥着坐在一起,让凉风吹干额头的汗水。
他们什么话都不想说,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们知道,他们彼此是分不开的,一万个理由也分不开。他们爱得太深了。
她说她只属于他,万长根从没有碰过她。她把实情告诉了他,那时低烧难退,感觉自己会死,不想他陷入痛苦的淤泥中无法自拔。
他相信她,说她傻,哪怕她的病真的难以医治,他也是世上最疼爱她的人。他不得不佩服万长根,虽说外表丑陋,但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
疯狂之后,他们冷静下来,却又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大家都知道郭红秀和万长根订婚了,郭红秀家还收了万长根家两千块彩礼钱,只是还没有请亲友喝酒,没有放鞭炮而已。他们幽会的性质已然变了,陈思农反而成了插足的第三者。
“秀,这对长根而言,不公平,但事已至此,又有何法?哪天我去找他谈谈,把事情说清楚,相信他能理解。”他又抱着她亲吻了一下才准备走,说道,“我送你到家门口去。”
“长根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们断不了,不想乘人之危,不想占我的便宜,要不然,嘻嘻……”她挽着他的手,摇摆了一下身子,有点羞涩地说,“你说过,我即使嫁了人,你也会等我,同样会爱我,对不?”
“是,我们走吧。”他单手推着自行车,心里话,“真是个傻姑娘,好在长根是个正人君子,如若不然,叫人如何接受得了?”
夜已深,月亮冲破了云层,月光洒在他们疲惫的身体上。
快到郭红秀家门口时,陈思农停下了脚步,不敢走了。他看到她母亲正站在门口张望,室内射出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横在巷子中央,像一堵难以逾越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