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甘岭的白天，没有鸟叫，只有炮弹落地的闷响和风吹过焦土的呜咽。
祁连山和小马趴在一片被炸得支离破碎的乱石堆里，与周围的焦黑融为一体。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整个战场静得可怕。
小马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紧紧握着手里的观察镜，手心全是汗。这是他第一次和自己的偶像并肩作战，紧张得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显得特别响亮。
“山哥，你说……那个‘白头鹰’，真的会出来吗？”
“会的。”
祁连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体和冰冷的岩石紧紧贴合。胸口的【战神烙印】一片冰凉，没有任何反应。
这说明，敌人隐藏得极好，好到连他的外挂都无法主动索敌。
时间流逝。
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又开始缓缓西斜。
就在这时，祁连山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鹰眼视觉】下，千米之外，两块巨石的夹缝中，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似乎比周围的黑暗更深邃了几分。
那里，是一个完美的狙击点。
进可攻，退可守。
视野开阔，伪装绝佳。
是对方的疏忽吗？
祁连山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缓缓调整枪口，准备将脸颊贴上枪托。
可就在他身体微动的一刹那！
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不好！
对方的枪响了！
比他的反应，更快！
砰！
清脆的枪声，穿越千米的距离，直奔他的眉心而来！
“山哥！小心！”
观察手小马，在看到祁连山身体异动的瞬间，几乎是出于一种动物般的本能，用尽全身的力气，用自己的身体向前猛地推了他一把！
他想把自己的英雄，彻底推出那片死亡区域。
噗。
那颗本该击中祁连山眉心的子弹，因为这奋力一推，精准地射入了小马年轻的胸膛。
子弹强大的动能，带着他整个人向后飞出半米。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军装，也染红了他视若生命的观察镜。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祁连山整个人都懵了，他眼睁睁看着小马倒下，那双明亮的，充满崇拜的眼睛，正在迅速失去神采。
“小……小马！”
他疯了一样爬过去，一把抱住小马。温热的血液，从指缝间疯狂涌出，怎么都堵不住。
小马的口中涌出大口的血沫，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祁连山的衣领，眼睛里满是希冀和不甘。
“山哥……替……替我……报仇……”
说完这句。
他抓着衣领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双明亮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滔天的悲愤和杀意，像火山一样在祁连山胸中轰然爆发！
“啊——！”
他抱着小马渐渐冰冷的身体，仰天发出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这吼叫，不像人声，更像是受伤的孤狼在绝望的哀嚎！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小马的尸体，避开对面狙击手的视角，一点点挪回掩体后面。
千米之外。
“白头鹰”通过瞄准镜，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开第二枪。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残忍的，猫捉老鼠般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的就是这种，将对手的希望一点点碾碎，将英雄逼入绝境的快感。
祁连山明白了。
这场对决，已经不是任务。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个人战争！
……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祁连山抱着小马冰冷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回阵地。
他一言不发。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惧。
独眼龙连长迎上来，看着小马的尸体，又看了看祁连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所有安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林峰冲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双眼瞬间通红。
“山子……”
祁连山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将小马的尸体轻轻放下，找来一块干净的雨布，仔仔细细地将他包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