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悬于三十三重天之上,无形无相,唯有鸿蒙紫气如丝如缕缠绕四周,勾连天地未分时的本源气息。殿内无烛无光,却自生清明,一道身影端坐中央玉台,衣袍古朴,发丝垂落肩侧,不染尘埃。
鸿钧双目微阖,九道紫气盘旋头顶,缓缓沉入眉心。他正以天道为引,推演洪荒气运流转之机。这是合道前最后一次大演,若成,则万法归序,天地再无脱轨之变;若败,则道基动摇,合道之路或将永断。
就在推演初成之际,识海骤然一震。
原本清晰的气运长河中,西方某处突现一团黑雾,非煞非魔,亦非劫气所化,却令天道感应迟滞。那团混沌翻涌不止,仿佛有某种意志在深处苏醒,虽未主动侵扰,却天然与天道法则相斥。
鸿钧不动声色,加大推演之力,意欲窥其根本。然而刚一深入,心神便遭猛烈反冲。一股苍茫、古老、近乎原始的压迫感迎面撞来,似有无形巨手将他意识狠狠推出。刹那间,额间紫纹剧烈跳动,一丝血迹自眉心渗出,顺着鼻梁滑下,在唇角留下淡淡腥意。
他缓缓睁开眼,眸光如渊。
“竟还有混沌遗存……且已凝出灵性?”
声音低沉,却不带半分惊诧,反倒透着几分冷峻审视。他抬手抹去血痕,指尖沾着那滴血,轻轻一点胸前紫气。顿时,九道紫气齐齐震荡,化作一道符印虚影浮现于掌心,其上隐约映出方才推演所得的残像——那团黑雾深处,似有一座石台,台上盘坐模糊人形,周身混沌气流转不息。
鸿钧凝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藏得深,倒是躲过了先天生灵的感知。可你不知,天道之下,无所遁形。”
话音落下,他并指一划,一道紫气离体而出,凝成符箓状,悬浮半空。随即唤来童子。
童子年岁看似不过十五六,面容清秀,身穿素白道袍,腰系紫绦。他快步走入殿中,跪拜行礼。
“师尊。”
“持此符,前往西方十里之外。”鸿钧将符箓递出,“勿入洞天,只察外围气机波动,归来即报。”
童子双手接过,只觉符箓入手温润,隐隐有护持之意流转全身。他不敢多问,叩首退下。
云光一闪,童子已驾祥云西行。越往西去,空中灵气渐稀,虚空也开始扭曲变形,仿佛被某种力量反复撕扯又勉强弥合。远处天际灰黑一片,混沌雾如潮水般起伏不定,隐隐透出不安宁的气息。
待行至距洞天十里之处,童子停下脚步。他取出符箓,默念口诀,只见符光微闪,一圈淡紫色涟漪扩散开来,试图探知前方气机变化。
刹那间,四周混沌雾猛然躁动。
那雾并非被动流动,而是如同活物般向他扑来,虽未真正触碰身体,但一股沉重压力已透过符光直压元神。童子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击,七窍瞬间溢出血丝。他想后退,却发现双脚似陷泥沼,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是,元神之中传来尖锐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脑中搅动。他张嘴欲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被一股无形之力猛地推出百里之外,重重摔落在云层边缘,昏迷不醒。
与此同时,紫霄宫内,鸿钧猛然睁眼。
他手中残留的推演印记微微颤动,边缘已被侵蚀成锯齿状,原本规整的紫气纹路变得斑驳不堪,像是被某种未知存在啃噬过一般。
“竟连紫气护体都无法靠近?”他低声自语,神色微沉。
挥手之间,一道流光飞出宫外,将坠落云端的童子卷回殿中。鸿钧扫了一眼,便知其元神受损严重,短期内难以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