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周身紫气随之轻荡。这口气吐得极慢,仿佛压着千钧重负。方才种印之时,他刻意压制了所有波动,以免惊动残存混沌气,可即便如此,仍有一丝反噬侵入自身经络,此刻正沿着右臂缓缓上行。
他不动声色,将右手藏于袖中,五指微曲,一缕紫气在掌心循环往复,将那股异样缓缓磨灭。
不能急。
他知道混沌之道与天道相斥,若动作太大,反而会让对方警觉。如今清玄尚在蛰伏,未必知晓已被盯上,这正是最好的时机。一枚棋子悄然落下,表面无痕,实则已牵动全局。
他抬头望向殿外。
云海依旧翻涌,紫霄宫悬于九天之上,仿佛亘古不变。可在这平静之下,一场无形的对弈已然开始。
数个时辰后,童子在偏殿醒来。
他坐起身,感觉头颅轻松了许多,连盘踞多日的闷痛也消失了。床边案几上放着一道金纹符箓,正是鸿钧许诺的护神符。他恭敬取过,贴于胸前,顿时一股暖意扩散全身,连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他不知的是,那符箓贴下的瞬间,恰好将元神深处那枚紫气印记完全遮掩,使其与本源彻底融合,再难察觉。
夜深,童子起身饮水。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星河,忽然心头一动,想起白日里师尊问的那句——“你说它‘活’?”
他怔了怔,喃喃自语:“是啊,它像在看我……”
话音未落,他胸口忽然一热。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他低头看向护神符,符面纹路如常,毫无异样。
他摇摇头,吹熄灯火,重新躺下。
而在紫霄宫主殿,鸿钧猛然睁眼。
他感受到那一瞬的共鸣——极其微弱,如同水滴落入深潭,涟漪几乎不可见。但确实存在。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紫气浮现,在空中勾勒出一段模糊轨迹。起点在紫霄宫,终点指向西方,中间有一处微微颤动的光点。
那是童子。
也是……通向混沌的路。
他凝视那轨迹,久久未动。
然后,他轻轻合拢五指,将紫气捏碎。
空气中残留的光痕缓缓飘散,像被风吹走的灰烬。
与此同时,西方无名洞天深处,清玄仍盘坐于石台之上。他双眼闭合,呼吸平稳,周身混沌气缓缓流转,屏障稳固如初。
突然,他左手掌心那道螺旋纹路轻轻一跳。
他并未睁眼,但识海中的漩涡转速悄然加快了一分。
洞天岩壁某处,一道极细的裂痕无声延伸了半寸,随即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