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实验室后门的时候,手腕上的表正好跳到零点十七分。
这地方白天看着就邪门,晚上更像鬼片片场。墙皮剥得到处都是,电灯闪得跟抽风似的,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半开着,像是谁匆忙跑路时没关严。我没开手电,也没戴帽子,卫衣兜里揣着两包刚翻倍完的压缩饼干——不是拿来吃的,是压手感用的。万一待会儿出事,至少能砸晕一个。
我贴着墙往里走,脚步轻得像偷外卖的猫。
目标很明确:角落那盆快干成木乃伊的绿萝。前世它活到了第三年兽潮,被妖藤缠死的。现在它还活着,虽然叶子黄得像熬夜后的脸。
我蹲下来,把手伸过去。
指尖刚碰上叶片,一股热流就从胸口炸开,直冲脑门。这不是系统提示,是身体自己在反应。我闭眼,默念“催生”,像在喊一个老熟人。
三秒。
五秒。
绿芽从茎底冒出来,蹭蹭往上窜,一寸、两寸、三寸——停。
我收手。
芽子定格在离土三寸的位置,嫩得能掐出水。但我眼角突然一黑,视网膜上直接蹦出血红一行字:
【当前异能使用率127%,超过安全值】
我没动,连呼吸都卡住了。
不是怕,是愣住了。
原来这玩意儿还有电量限制?我还以为能无限刷技能当永动机呢。
正想着,远处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哒、哒、哒,节奏精准得像在踩拍子。
我立马缩肩,侧身钻进旁边的通风管入口。这管道我熟,上辈子修水电时爬过三次,宽四十厘米,够瘦子横着走。我把自己塞进去,屁股刚落稳,许晴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明天大赛流程图我已经塞进监控盲区了,裁判组那边也打点好了。”
她站在走廊中央,没进实验室,就隔着铁门往里看。灯光斜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跟演谍战剧似的。
“陈烬啊陈烬,你不是挺能藏吗?”她冷笑,“等你在台上连异能都放不出来,看你还装不装废物。”
我趴在管子里,耳朵竖得像天线。
她说的“放不出来”,不是指压制异能,是指环境干扰。比如电磁屏蔽、能量抑制场,这种玩意儿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怎么布置。
可她手里哪来的权限?
正琢磨着,一阵穿堂风从实验室另一头灌进来,卷着几张纸满地跑。其中一张打着旋儿,直奔通风口。我伸手一捞,指尖勾住边角,拽了回来。
低头一看,是张A4打印纸,折了两道,上面画着明日异能大赛的动线图。选手从东侧入场,绕过中央测试台,进入能量评估区,最后由评委打分。
但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红笔圈出来的三个位置:入口处的地砖松动,可能触发压力感应;测试台下方有微型信号干扰器;评委席第三位,轮值时间与许晴父亲的巡查时间重合。
这图有问题。
太详细了,细得不像泄密,像钓鱼。
正常人拿到这种东西,第一反应是“哇我被针对了”,然后冲动上头,跑去拆装置、找证据,结果一脚踩进陷阱。
但我不是正常人。
我是重生过一次,被最爱的人推去喂妖兽的那种。
我盯着图纸,脑子里飞快过一遍逻辑链:许晴不可能单独行动,她背后一定有人供情报;这张纸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对方想让我发现;而故意让它被风吹到通风管——那就是默认我知道这里有隐藏通道。
换句话说,这是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局。
他们不怕我知道阴谋。
他们怕我不知道。
所以我偏不能按套路走。
我把纸条叠成指甲盖大小,塞进嘴里,用唾液黏在牙根后面。这招是前世逃命时学的,吞下去怕消化,含着最保险。
外面许晴还在说话,声音压低了:“爸,数据监测有没有异常?”
等等,她在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