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血还在密封舱里飘着,红得发紫,像块冻住的果冻。赵虎把它接进共鸣装置时手都在抖:“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咱仨都得变烤串。”
“炸不了。”我盯着屏幕,“真要炸,刚才在夹层里就炸了。”
林悦推了推眼镜,镜片裂了条缝,说话漏风:“可它不是普通液体,是活体信号载体,直接接入等于给敌方开后门。”
“我知道。”我把钢爪按在共鸣器外壳上,“所以门一开,我就关门。”
话音刚落,赵虎按下启动键。
“嗡——”
机器猛地一震,指示灯从绿转红,又从红转黑。紧接着,一股刺鼻的焦味冲出来,电路板“啪”地冒了个火花。
“靠!”赵虎一把拍下急停按钮,但没用,共鸣器自己又启动了,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频率条疯狂跳动,0.7Hz、1.4Hz、3.2Hz……全都是我们在沙虫王体内测到的生物波段。
林悦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不对劲!它在反向校验我们的系统权限!”
她刚说完,眼镜片“啪”地一声炸了,碎渣子溅到脸上,左脸颊划出一道小口子,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摘掉!”我一把扯下她的耳机,“别用电流回路!”
她立刻拔掉数据线,可晚了,那股信号已经顺着接口窜进了主机,整个实验室的灯开始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拿电闸玩节奏大师。
“陈烬!”赵虎大吼,“机械臂被锁了!自动连上了!”
我看过去,他右臂的关节正在不受控地扭动,像抽筋似的,眼看就要抡圆了砸向林悦。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抓住他肩膀,右手钢爪贴上共鸣器侧面金属壳。
【吞噬】!
系统瞬间激活,掌心金纹滚烫,一股杂乱的能量流顺着钢爪倒灌进来,脑袋嗡的一声,差点跪下。
但我也看清了——那不是随机信号,是加密包,来源地下三百米以下,频率和沙虫王神经节律完全一致。
“是兽族通讯!”我咬牙撑住,“他们在远程连线!”
“断电源!”林悦抹了把脸上的血,从实验服兜里掏出一支试管,里面是上次提取的沙虫毒液,“用这个当导频介质,模拟同类信号骗过认证!”
赵虎忍着机械臂的抽搐,用左手把主电源模块硬生生掰了下来,整栋楼的灯“唰”地全灭,只剩应急灯泛着绿光。
黑暗中,共鸣器居然还在运行,幽幽蓝光照着他半边脸,像个鬼片现场。
“离线模式能撑三分钟。”林悦把毒液注入接口,“三分钟后要么解码成功,要么设备烧毁。”
“够了。”我稳住呼吸,“给我三分钟就行。”
接下来的画面像极了菜市场抢特价鸡蛋——赵虎单手撑着桌子不让右臂乱甩,林悦一边输代码一边往嘴里塞止血贴,我则死死按着钢爪,一边吞能量流一边防反噬。
三小时后。
屏幕上的乱码终于开始重组,频率曲线平缓下来,变成一段稳定的波形。
“成了!”赵虎松了口气,“信号稳定输出,准备转化全息投影!”
林悦点了确认。
空气中“嗡”地一震,一团模糊光影缓缓浮现,先是轮廓,再是细节——
一个披着骨甲的老头站在血月下,手里拄着半截断裂的石柱,眼睛是纯白的,没瞳孔那种。
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杀掉持有系统者,否则月食之时,万灵归墟。”
全场死寂。
我盯着那张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老东西知道我的存在。
还没等我反应,投影突然扭曲,人影拉长变形,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拿锤子敲你脑门。
赵虎“啊”地叫了一声,右臂猛地抬起,拳头直奔墙面,轰出个坑。
“音波攻击!”林悦趴在地上,“这是精神压制波!快挡!”
我立刻复制她的生物电流异能,右手一抬,电光顺着共鸣器主板窜进去,咔嚓一下切断信号认证流程。
同时左手催动风系异能,在我们三人周围卷起一圈气墙,把那股波动拦在外头。
投影闪了几下,终于清晰了一瞬。
兽族祭祀低头看了眼地面,像是在看什么地图,然后缓缓抬手指向某个方向——
正对着我们实验室的位置。
画面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