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铐还扣在手腕上，金属冰得贴肉。
我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背挺直，没靠椅背。对面墙上大屏幕正循环播放一段视频：一只右手按在保险柜指纹锁上，绿光一闪，“咔”地开了。画面右下角打了个红框，标着“陈烬，23:17分”。
许父坐主位，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反着光，像块镀了银的玻璃。
“证据确凿。”他翻了下手里的文件，“你昨晚潜入第57号仓库，用伪造指纹开启高危物资柜，盗取三阶妖兽核两枚、异能增幅剂五支。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没急着开口，只低头看了眼掌心。金纹安静躺着，系统没响，但我知道——它醒了，只是不说话。
我抬眼，问了一句：“你们验过那层指纹膜的材质吗？”
全场一静。
记录员敲键盘的手顿住了，抬头看主审官。
许父眯了下眼：“你在转移话题。”
“不是。”我说，“我只是好奇，你们公会现在办案，连物证成分都不检测了？就靠一段剪辑视频定罪？”
他冷笑：“视频清晰记录全过程，时间地点吻合，还有你留下的生物痕迹——指纹匹配度98.6%。”
“哦。”我点点头，“那你敢不敢让我查一下那层膜是从哪儿来的？”
“荒谬！”他拍桌，“你是嫌疑人，没有资格提要求！”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林悦走进来，白大褂没换，帆布鞋踩在地上悄无声息。她手里拎着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闪着蓝光。
“我是技术顾问林悦。”她把证件往桌上一放，“应召参与本次物证复核。”
主审官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
林悦走到金属桌前，把那层被取下的指纹膜放进托盘，然后按下按钮。仪器“嘀”地一声，蜂鸣响起。
“检测到纳米级导电聚合物残留。”她语速平稳，“成分分析中……比对完成——与三个月前A-7实验室申领的‘神经接驳凝胶’完全一致。”
她调出全息投影，两组分子结构并列显示，几乎重合。
“这种材料不会自然存在于人体表面。”她推了推眼镜，“只能人为涂抹在假皮或硅胶膜上，用来模拟活体指纹电信号。说白了，就是高科技作弊器。”
许父脸色不变：“也许凶手故意栽赃许晴？这不能排除吧？”
“可以。”林悦一点没慌，“因为这种凝胶，全公会只有三位研究员有权限申领。审批人——是你。”
她切换画面，时间轴拉出来。
“申领记录：4月3日，你签字批准许晴项目组领取10克。运输日志：当天入库，存于东区B7冷藏柜。使用登记：项目组登记消耗8.2克，剩余1.8克。”
她顿了顿：“但案发前48小时，也就是前天晚上十点十七分，系统记录显示，有人从B7柜取出全部剩余试剂，操作ID是你的私人密钥。”
全场哗然。
许父猛地站起：“胡扯！我的密钥从不外泄！”
“那就更简单了。”林悦看着他，“要么是你亲自拿的，要么是你授权的人拿的。不管哪种，责任都在你身上。”
我这时才站起来，手铐哗啦响了一声。
风系异能轻轻一卷，桌上的鉴定报告飞起来，直接甩到主审法官面前。
“既然说到证据链。”我盯着许父，“不如咱们做个DNA检测？那层膜上有皮屑，一测就知道是不是我的。”
我往前半步：“还是说……你们怕测出来，是某位‘监察长’亲手做的假？”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许父眼神阴沉，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他转头对安保人员抬手：“会议暂停，带嫌疑人回拘押室。”
没人动。
林悦手指在终端上轻敲三下。
下一秒，会议室门口的公告屏突然亮起，标题弹出：
【关于第57号仓库失窃案的技术复核意见】
内容自动展开，包含分子比对图、申领记录、时间轴、凝胶特性说明，清清楚楚。
几十名在线监察员同时收到推送，弹窗一个接一个跳出。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个穿深灰制服的中立派监察官推门进来，带头那位直接开口：“我们申请旁听听证过程，依据《监察程序第七条》，重大案件需三方见证。”
主审官看向许父。
许父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局崩了。
他缓缓坐下，声音冷得像冻住的河面：“案件……需进一步核查。”
宣布休庭。
安保人员过来解手铐，动作敷衍。我活动了下手腕，跟着一名文员走向观察室。
走廊灯光惨白，照得人脸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