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消息就传到了四合院。
易中海瘫在自家北房的硬木板床上。
破棉被捂得严严实实,却挡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杨爱国那声震屋瓦的“刘工”,还有那山呼海啸般的应和。
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反复扎着他敏感的神经末梢。
甚至是让他对厂子进行改革。
疯了?!
“刘工…刘工…”他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浑浊的老眼里翻滚着刻骨的怨毒和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惧,“这小畜生…真要上天了!”
他猛地坐起,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油腻的棉被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不行!绝对不行!他要是真被杨爱国抬上去,成了‘刘工’,成了厂里的技术红人…那还有我易中海的活路吗?
我这‘一大爷’在厂里算个屁?
在院里…还怎么压得住他?
贾家的养老指望谁?
赵有才那个废物还能指望吗?
还有王振国那个眼高手低的…他们一个个都得被踩死!
我苦心经营几十年,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人脉、这点脸面…全脉、这点脸面…全得完蛋!”
一股巨大的、关乎自身地位存亡的危机感。
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对刘光启“邪术”的恐惧。
只剩下更加赤裸裸、更加急迫的利害算计!
必须在他真正爬起来之前,把他死死按在泥里!
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夜色浓得化不开,易中海像一头急于寻找同类的受伤野兽。
再次悄无声息地溜进了贾家弥漫着药味和绝望气息的东厢房。
小小的东厢房,空气污浊得几乎凝滞。贾东旭吊着胳膊,蜡黄的脸在油灯下更像一张揉皱的纸。
眼里除了怨毒。
更多了一种即将被抛弃的惶恐。
“一大爷!王技术员!你们得想办法啊!刘光启那狗东西要是真被杨爱国捧上去,成了什么狗屁‘刘工’。
咱们这些人…可就全完了!他第一个就得弄死我!还有赵站长…”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散发着…”他瞥了一眼角落里散发着异味、眼神阴鸷的赵有才。
“也完了!”
赵有才猛地抬头,那双三角眼因为长期清洗厕所的刺激和极度的怨恨而布满血丝。
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易师傅!王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刘光启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收破烂的!凭啥骑到咱们头上拉屎?
他要是得势了,这厂里还有咱们喘气的地方吗?
我这辈子就得烂在厕所里了!”
绝不能让刘光启得势!
他那种野路子,毫无理论根基,根本不懂系统工程!
让他上位,那就是灾难!
是对他们这些“专业人员”最大的侮辱!更是对轧钢厂未来的不负责任!
易中海重重一点头,浑浊的老眼里射出捕食者的寒光。
“对食者的寒光:“对!就是得让他滚蛋!
他挡了所有人的路!”
他压低声音。
“厂长现在是被他蒙蔽了双眼!咱们要做的,就是撕开他这层皮!”
他环视三人,声音越发阴冷:“继续放风!比之前更狠!就说他那套‘技术’,根本就是邪术!
他修好的机器,都是饮鸩机器,都是饮鸩止渴,表面光鲜,内里早就被他的‘妖法’掏空了根基!
随时可能大爆发!到时候,整个厂子都得给他陪葬!”
他猛地指向废品站的方向,语气带着强烈的暗示和污蔑。
“还有他在废品站鼓捣的那些鬼玩意儿!
那个嗡嗡嗡响的铁盆!
嗡响的铁盆!那个一闪一闪的蓝光镜子!
那是什么狗屁技术?
那就是装神弄鬼的‘法器’!
那就是在搞封建迷信!在搞歪门邪道!那地方都快成他的‘法坛’了!”
说到这里,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最关键的是…他的背景!他真是部队下来的吗?
部队教的是这种‘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