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的声音嘶哑干涩。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眼神空洞地看着满地狼藉的家和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妻儿。
二大妈听到当家的终于松口“赔钱”,非但没有解脱,反而哭得更大声了。“拿什么赔啊…老刘…咱家哪还有钱啊…光启那点工资…都…都…”
她说不下去了,一想到要掏出家底去填贾家那个无底洞,心就像被刀子剜一样疼。
但易大爷说得对,不赔,以后在院里真没法做人了!
傻柱的眼神,她现在想起来还浑身哆嗦。
“哭!哭有什么用!”刘海中烦躁地低吼一声,猛地站起来。
他走到家里唯一的五斗柜前,粗暴地拉开抽屉,手指颤抖着在里面翻找。里面是些零碎布票、粮票,还有一个小布包。
解开布包,里面是薄薄一沓毛票,最大面额也不过五元。
这是他偷偷攒了很久,准备买瓶好酒疏通关系的经费。
他粗粗数了数,连三十块都不到。
这点钱,别说赔命了,赔贾东旭的医药费零头都不够!
刘海中额头青筋直跳,目光扫视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最后定格在五斗柜最上层。
一台用红绸布仔细盖着的红灯牌收音机。
这是他奋斗半生,除了“二大爷”这个虚名外,拥有的唯一一件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是他省吃俭用好几年才置办下的大件。
二大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煞白,扑过来死死拉住刘海中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老刘!不能啊!那是…那是你的心肝宝贝啊!不能卖!卖了它…你…你还剩啥啊…”
刘海中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抚摸着冰冷的收音机外壳,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不舍。
卖了它?
等于剜掉他心头一块肉!
可不卖?
拿什么凑钱?
傻柱那凶狠的样子,易中海那看似公允实则逼命的言辞…
如果不卖,那刘家有可能被彻底赶出四合院、在唾沫星子里抬不起头。
“不卖…不卖能行吗?!”
刘海中猛地甩开二大妈的手,“不卖!等着傻柱把我们全家都砸了吗?!
等着被戳脊梁骨戳死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一把扯下红绸布,露出了那台保养得还算不错的红灯牌收音机。
“光天!去!去胡同口废品站老王那儿问问…问问他…这台机子…能…能值多少钱…”
刘海中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痛苦的呻吟。
让儿子去问价卖自己的心头肉,这比打他耳光还难受。
刘光天吓得一哆嗦,看着父亲狰狞痛苦的脸,不敢违抗。
哆嗦着应了一声“哎”,低着头就要往外跑。
就在刘光天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一阵如同索命般的哭嚎,瞬间撕裂了院子里压抑的空气!
“东旭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撇下妈走了啊!!!”
“东旭!呜呜呜…你不能丢下我们娘仨啊…”
是贾张氏和秦淮茹的声音!
那哭声里蕴含的绝望和悲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都要撕心裂肺!
刘家所有人,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僵在原地!
刘海中正抚摸着收音机的手,猛地一颤,收音机差点脱手摔在地上!
他脸上的挣扎和不舍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和一种大祸临头的冰冷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