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买新衣服
李从军领着妹妹走出四九城火车站，外面的世界比站台内更加鲜活。街道上，穿着蓝色、灰色工装的人们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清脆的铃声此起彼伏。路边有推着车卖大碗茶的，也有吆喝着卖糖葫芦的，浓浓的京城味道扑面而来。
“小琳，咱们先不去住的地方。”李从军掂了掂手里的行囊和篮子，分量不轻，但他拎着却像是没感觉一样，“先去趟菜市场，再找个供销社，买点肉和菜。家里现在除了我从部队带回来的一口铁锅和一个铜水壶，什么都没有。”
李小琳跟在哥哥身侧，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这繁华的景象是她在老家从未见过的。她听着哥哥的安排，用力地点了点头。
“哥，你信里说你提了级，工资也涨了，我还不信。”李小琳仰头看着李从军坚毅的侧脸，心里既骄傲又有些心疼，“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像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热血少年。前些年闹饥荒，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娘天天念叨你，就怕你在外面吃不饱饭，有个三长两短。”
提起往事，李从军的脚步顿了顿。他脑海里闪过在棒子国冰天雪地里啃着冻土豆、嚼着雪的画面，那些出生入死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他转业回来，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弥补这多年来的亏欠。
“都过去了。”李从军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现在哥有能力了，接你来，就是想让你过好日子。”
李小琳眼圈一热，连忙吸了吸鼻子，把话题拉了回来：“哥，那咱们买东西，有粮票吗？我听人说，在京城里没票，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这个你放心。”
李从军停下脚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伸手从军绿色的裤子口袋里掏了掏。他掏出来的不是一两张，而是一沓整整齐齐的票证。
他从中抽出五张，在李小琳面前摊开。
“这是全国通用的细粮票，伍市斤。”
“这是全国通用的粗粮票，拾市斤。”
“这是全国通用的布票，拾尺。”
“还有这个，四九城市肉类食品厂的鲜猪肉票，贰市斤。”
李小琳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张印着“全国通用”字样的粮票，又看了看那张能买到两斤鲜猪肉的肉票，简直不敢相信。在老家，别说全国粮票，就是地方粮票都金贵得很，过年能凭票买上一斤肉，就够全家高兴好几天了。
“哥……这，这么多全国粮票？还有肉票？”
“这算什么。”李从军把票证收好，重新拎起东西，“以后让你天天吃肉。”
李小琳心里虽然激动，但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哥，光有票不行，咱们有钱吗？”
李从军笑了，觉得妹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既可爱又让人心疼。“放心吧，哥身上带了一百块钱。我现在是轧钢厂的副厂长，每个月工资一百五十五块，足够花了。”
一百五十五块！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李小琳的脑子里炸开。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大面额的钱就是十块的“大团结”，一百多块钱的工资，她连想都不敢想。
兄妹俩没有走远，就在火车站附近的正阳门找了一家国营的副食品店。店里人不少，柜台前排着队。李从军让妹妹在门口等着，自己拎着东西挤了进去。
没一会儿，他就提着一块用油纸包着，又拿草绳捆好的猪肉走了出来。那块肉肥瘦相间，是上好的五花肉，足足有贰市斤重。
接着，两人又拐进了一个胡同，找到一家开在四合院里的供销社。
李从军把细粮票和粗粮票递给售货员，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拾元的纸币放在柜台上。
“同志，买伍市斤面粉，拾市斤玉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