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接过票和钱,麻利地用牛皮纸袋装好了面粉和玉米面,递给了他。
李小琳赶忙上前接过来,打开袋子口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确认无误后,才把袋口仔细地卷好。
买完了吃的,李从军正准备带妹妹离开,目光却被供销社另一边的柜台吸引了过去。
那边挂着几件崭新的女士成衣。一件大红色的花布棉袄,在灰扑扑的供销社里显得格外亮眼。旁边还挂着白衬衫、棕色和浅红色的毛衣,以及几条黑色的长裤。柜台下面,还摆着几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和“蜜蜂”牌缝纫机,只是上面挂着“凭票购买”的牌子。
李从军的目光落回到那件大红色的花布棉袄上,又看了看妹妹身上那件虽然崭新但颜色有些暗沉的翠绿色棉袄。他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同志,麻烦把那件红色的棉袄拿下来我看看。”李从军指了指墙上。
售货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她取下棉袄递了过来。
李从军拿在手里,料子很厚实,是好棉花。他对着李小琳比划了一下,尺寸也差不多。
“就要这件。”他没有丝毫犹豫,接着又指向旁边的毛衣和衬衫,“还有那两件毛衣,棕色的和浅红色的,那件白衬衫,还有那条裤子,都给我包起来。”
李小琳一看哥哥这架势,顿时急了,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哥,你干啥呀!我这身衣服是新的,不用买!”
“你那身是新,可颜色不好看。女孩子家,就该穿得鲜亮点。”李从军不理会她的反对,对售货员说,“同志,算账。”
售货员被李从军这豪爽的劲头给惊住了,连忙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算了起来。
“同志,这件棉袄,两件毛衣,一件衬衫,一条裤子,一共是一百块钱,另外还需要一百尺布票。”
一百块钱!一百尺布票!
李小琳听到这个数字,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一百块钱,比哥哥一个月的工资都快赶上了,还要那么多布票!
“哥!不行!这太贵了!俺不能要!”李小琳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死死地拽着李从军的袖子不放。
李从军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布票,数出五张贰拾尺面额的,拍在柜台上。紧接着,又掏出十张拾圆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布票旁边。
“我们兄妹俩分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见面,我这个当哥的给妹妹买几件衣服怎么了?”李从军转头看着李小琳,因为着急,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一些,“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他这一嗓子,把供销社里其他顾客和那个年轻的售货员都吓了一跳。
李从军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售货员笑了笑:“同志,不好意思,麻烦你快点打包。”
售货员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手脚麻利地把那些衣服一件件叠好,用纸包起来,再拿绳子捆好。
李小琳看着柜台上那厚厚一沓钱和布票,再看看哥哥不容置疑的样子,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你把钱都花了,咱们接下来咋办啊?”她接过那个大大的包裹,小声地问。
“傻丫头,担心这个干什么。”李从-军看着她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一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忘了哥跟你说的?我是副厂长,除了工资,厂里每个月还给我发三十市斤的肉票、十尺布票,还有五十市斤的粮票。放心吧,你哥饿不着,也冻不着,肯定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听到这话,李小琳才终于破涕为笑。她抱着怀里沉甸甸的新衣服,心里也跟着变得暖洋洋、沉甸甸的。
她仰起脸,看着李从军,笑容灿烂又坚定。
“哥,我不想光让你养着。等安顿下来,你帮我找份工作吧,我也能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