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杨厂长办公室出来,李从军便直接去了保卫处。
他召集了保卫三科和四科的人,总共四十号人,浩浩荡荡地在厂区里巡视起来。
红星轧钢厂占地面积很大,各种厂房、仓库、管道纵横交错,像个巨大的钢铁迷宫。
李从军没有走马观花,而是带着众人,专门检查那些不起眼的角落,特别是电线杆下的电缆沟。
他指着一条半米多深的沟渠,对跟在身后的两个科长说:“敌特要是想搞破坏,最喜欢从这种地方下手。切断电缆,整个厂子就得停摆。以后巡逻,这里是重点。注意地面,任何可疑的脚印都不能放过。”
他在敌后执行侦查任务时,追踪和反追踪是基本功,仅凭一个脚印,就能判断出很多信息。
两个科长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这位新来的副厂长多了几分敬佩。这可不是纸上谈兵,是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经验。
巡视了一圈,李从军又问起保卫处的武器情况。
“处里现在有多少枪?”
李大力回答道:“报告李副厂长,总共二十把枪。十五把三八大盖,三把王八盒子,还有两把镜面匣子。”
三八大盖?
听到这个名字,李从军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都解放这么多年了,厂里的保卫科居然还在用小鬼子的武器。
中午,李从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黑色固定电话,摇了几个号码,接通了厂里的第六食堂。
“喂,我李从军,给我准备两个菜,六个白面馒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哎,好的李副厂长,您有什么口味要求吗?”
“一个大荤,一个炒肉片就行,辣椒少放点。”
前世吃惯了淮扬菜和粤菜,他的口味偏向清淡,也更注重健康。
没过多久,一个四十多岁的微胖厨师提着一个铁质食盒,亲自把饭菜送了过来。
“李副厂长,您要的饭菜。”来人是第六食堂的老师傅,王师傅。
李从军打开食盒,菜香扑鼻。他尝了一口,味道还算不错,火候掌握得很好。
“王师傅,手艺不错。”李从军点点头,“你现在是几级炊事员?”
王师傅受宠若惊,连忙回答:“报告副厂长,我是九级,在厂里干了五六年了。”
“嗯,好好干,年底我给你提一级。”
王师傅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
李从军又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你们食堂的何雨柱,表现怎么样?”
王师傅心里一咯噔,赶紧说:“何雨柱……就那样,有时候会抖勺,还……”
“行了,”李从军打断他,“以后多留意一下,看看他有没有把食堂的剩饭剩菜往外拿,或者有其他占公家便宜的行为。”
王师傅立刻明白了,这是新厂长要敲打何雨柱,连忙表态:“您放心,我一定盯紧了!”
“王师傅今年多大了?干这行多久了?”李从军话锋一转。
“我四十五了,做菜做了二十年。”
李从军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票券,递了过去。
“这个你拿着,给家里孩子做顿红烧肉吃。”
王师傅定睛一看,竟然是两张各贰市斤的猪肉票!
他整个人都懵了,手都有些发抖。要知道,他一个月的定量,也才贰两肉票,这四斤猪肉,顶得上他快两年的份量了!
“副厂长,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王师傅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拿着吧,这是对你工作的肯定。”李从军的语气不容拒绝。
王师傅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就是李副厂长的人了。
吃完午饭,李从军用自己的铁饭盒装了四个白面馒头,准备带回去给妹妹。
下班后,他步行离开工厂,路过南锣鼓巷供销社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门口挂着的一块小黑板。
“白糖到货,凭白糖券定量购买。”
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