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的气氛,被贾张氏那堪比杀猪的嚎叫彻底点燃。
她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上,双手拍着自己肥硕的大腿,嘴里的话跟不要钱的烂菜叶子似的往外甩,专挑最难听的骂。
“没天理了啊!姓何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打碎了我们家玻璃,还不想赔钱,这是要逼死我们贾家啊!”
傻柱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贾张氏,你个老虔婆,说话给老子放干净点!谁看见是我打碎的了?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棒梗看见了!我们家棒梗亲眼看见你拿石头砸的!”贾张氏信口雌黄,反正死无对证。
傻柱气得直喘粗气,却拿这个撒泼打滚的老东西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院里管事的一大爷易中海,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双手负在身后,微微挺着肚子,下巴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德高望重”的气息。
他先是重重地咳嗽一声,等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长辈口吻,开始了他的表演。
“傻柱,你一个大小伙子,跟贾张氏一个长辈计较什么?”
这话一出,傻柱的火气就像被浇了一瓢油。
“窗户是不是棒梗打碎的,这事儿先不说,但裂了是事实。你就当帮衬一下秦淮如一家,把钱赔了,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
易中海的语调平缓,脸上挂着一副“我这都是为了你,为了大家和睦”的表情,话里的偏袒却不加任何掩饰。
傻柱的肺都要气炸了。
“一大爷,话不能这么说啊!凭什么啊?我帮衬秦淮如还少吗?我食堂带回来的饭盒,哪次少了她家的?这没影儿的事,凭什么就得我掏五十块?”
“就是!五十块,抢钱呢!”
许大茂尖细的嗓音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他揣着手,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唯恐天下不乱地拱火。
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剑拔弩张。
人群的阴影里,林卫国抱臂而立,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好一出大戏。
贾张氏是冲锋陷阵的泼妇,许大茂是煽风点火的小人,傻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冤大头。
而真正的导演,是易中海这个老谋深算的伪君子。
他那所谓的“帮衬”,不过是为了他那个虚无缥缈的养老计划铺路。只要把傻柱和秦淮如这两个棋子牢牢捆死,他就能以“恩人”的身份,心安理得地享受傻柱未来的供养。
至于傻柱的利益和委屈,在他的宏大计划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贾张氏身后,扮演着无助儿媳角色的秦淮如,动了。
她莲步轻移,无声无息地走到傻柱身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常年做活却依旧显得纤弱的手,轻轻拽住了傻柱粗布工装的衣角。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弱。
傻柱浑身一僵。
他低头,正对上秦淮如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
眼圈红得恰到好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欲坠未坠。她的嘴唇被牙齿紧紧咬着,显出一片苍白,肩膀微微颤抖,将一个受尽委屈又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寡妇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