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意识刚从那片浩瀚无垠的“乾坤小界”抽离,还未完全适应小屋内逼仄的昏暗,耳膜就被一道粗野的声浪悍然贯穿。
“林卫国!”
声音破空而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狭小的后院里反复冲撞。
“院里开全院大会,赶紧给我滚出来!”
是二大爷刘海中。
那声音里裹挟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油腻官威,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不是商量,更不是通知,而是一种上级对下属的颐指气使。
林卫国眼底的温润瞬间凝结成冰。
前一世,他的时间以秒计算,每一次会议都牵动着千亿资本的流向。何曾有人敢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
生理性的厌恶感顺着脊椎攀爬而上。
他唇角牵动,勾起一抹无声的冷嘲。
心念微动。
藏在贴身口袋里的几十块钱,连同那些在这个时代堪比硬通货的粮票、布票、工业券,瞬间消失无踪,被悉数挪入了“乾坤小界”那个绝对安全的领域。
对于这个院子里的某些生物,他连半分侥幸的信任都欠奉。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踱步而出。
刚绕过月亮门,中院那股混杂着人味、尘土味和算计的喧嚣便扑面而来。
人已经聚了不少,黑压压的一片蓝灰工装。
人群的最中心,一场闹剧正在上演。
贾张氏肥硕的身躯像一尊移动的肉山,正一巴掌一巴掌地拍在自己粗壮的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的哭嚎更是中气十足,调子拐着弯儿,充满了精心排练过的节奏感。
“天杀的啊!没法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一只手指着自家窗户,那上面有一道几乎要凑近了才能看清的细微裂痕。
“傻柱!你家的棒梗,那个小畜生,用弹弓打碎了我家的玻璃!你今天必须赔钱!”
贾张氏的嗓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穿耳膜。
“五十块!少一分钱,我今天就躺你家门口不起来了!”
被她指着的傻柱,一张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贾张氏你放你娘的屁!”
傻柱的愤怒几乎要从胸腔里喷薄而出,却又带着一股无力的憋屈。
“谁看见是棒梗打的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张嘴就来!再说了,就那么一道头发丝儿似的裂缝,你跟我要五十块?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抢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