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光熹微。
林卫国换上了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略显宽大的衣裤穿在他挺拔的身形上,非但不显落魄,反而衬出几分英气。
红星轧钢厂。
巨大的烟囱向着灰蒙蒙的天空喷吐着浓烟,构成了这个时代最独特的风景线。
一踏入车间,一股混合着滚烫机油、金属铁锈与汗水的浓烈气味便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他的全部感官。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机器的咆哮,钢材的撞击,砂轮摩擦时迸发出的刺耳尖啸,交织成一首狂野而富有力量的工业交响曲。
工人们粗犷的号子和夹杂着脏话的谈笑声,在鼎沸的噪音中时隐时现。
这一切,对林卫国而言,陌生,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
他前世站在云端的金融之巅,习惯了恒温的办公室,习惯了数字的无声搏杀。眼前的喧嚣与滚烫,是另一个世界的真实。
作为一名刚转正的一级钳工,他的岗位在车间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没有半分前世巨鳄的傲气,反而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个时代的一切。
老师傅是个姓李的山东大汉,嗓门洪亮,手上布满老茧,但操作机床时却有着与外表不符的精准与沉稳。
“看好了,小子!这活儿得用心,用手,也得用耳朵听!”
李师傅一边吼着,一边演示着如何对刀,如何根据机床发出的不同声音判断切削的深度。
林卫国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
他的学习能力是恐怖的。前世操盘千亿资金所锻炼出的专注与洞察力,此刻用在学习操作一台老旧机床上,显得绰绰有余。
这份异于常人的沉稳,和他那张在粗砺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的英俊面孔,很快便成了车间里一道无法忽视的风景。
不少年轻的女工借着送零件、打水的由头,总会有意无意地从他身边经过,投来羞涩而好奇的目光。
林卫国对此一概无视。
然而,有一道目光,却与众不同。
那道目光不带羞涩,没有好奇,而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掂量,如同屠夫在打量一头即将被分割的牲畜,评估着哪一块肉最肥美。
林卫国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视线的源头。
秦淮如。
她正斜斜地靠在一台停工的机床旁,身段在略显臃肿的工装下依然勾勒出惊人的曲线。她侧着头,似乎在和身边的女工说笑,但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却一次又一次,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林卫国太熟悉了。
前世,在谈判桌上,在资本的猎场里,他见过无数次这样的眼神。贪婪,算计,以及一丝势在必得的自信。
他心中泛起一抹冷意。
被盯上了。
被这条四合院里最懂得如何利用自身优势,榨干旁人价值的“吸血鬼”给盯上了。
此刻,秦淮如的心里,算盘珠子正噼啪作响。
这个叫林卫国的年轻人,确实是个极品。
一米八的个头,肩宽腰窄,五官俊朗得不像个工人,倒像是画报里的电影明星。
关键是那股气质,沉稳,冷静,不像傻柱那个夯货,见了自己魂都丢了,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
这种男人,不好拿捏。
但也正因如此,一旦拿捏住了,价值也远非傻柱可比。
她已经打听清楚了,林卫国,无父无母,孑然一身。
一个人的工资,哪怕只是一级工的二十七块五,刨去吃喝,每个月也能剩下不少。
不像自家,五个张嘴吃饭的,贾张氏那个老虔婆还整天嚷嚷着要吃好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要是能从林卫国身上……
秦淮如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她不需要多,哪怕每个月能抠出三块、五块钱,家里的棒子面里就能多掺些白面,孩子们的脸上也能多几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