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卫国单臂举起那口数百斤的大水缸,整个四合院的空气都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死寂。
往日里最爱在墙根下扎堆,搬弄是非的几个长舌妇,现在只要看到林卫国的身影,就会立刻噤声,埋头做着手里的活计,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就连以前横行院里的傻柱,那个自诩厨艺和拳头都排第一的何雨柱,如今见了他都得绕着墙边走。那高大的身躯会下意识地佝偻几分,眼神躲闪,再无半分往日的嚣张气焰。
院子,前所未有的清净。
林卫国对此很满意。
他乐得享受这份用绝对力量换来的安宁。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如同钟摆,轧钢厂与四合院两点一线。下班后的所有闲暇,他都沉浸在自己的秘密世界——“乾坤小界”里。
在那里,浩如烟海的古医典籍与玄奥的武学心法,是他唯一的追求。
日子惬意得让他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然而,麻烦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因为你不想见,就真的消失。它总会以最不合时宜的方式,主动找上门来。
这天下午,轧钢厂的车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不绝于耳。
林卫国正戴着手套,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一个新零件的打磨角度,试图攻克一个困扰车间许久的技术难题。
“砰!”
车间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道纤弱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带着一股绝望的哭腔,尖锐地划破了车间的嘈杂。
“卫国!林卫国!”
林卫国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逆着光,他眯了眯眼,看清了来人。
是秦淮如。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长袖善舞、顾盼生姿的俏寡妇模样。
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粘在额角和脸颊上。那双总是水汪汪、含情脉脉的杏眼,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眶又红又肿。粗布工服的袖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脸上挂着纵横交错的泪痕,整个人就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败草,散发着一股六神无主的气息。
林卫国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棒梗……是棒梗他……”
秦淮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
她扶着身旁的车床,身体摇摇欲坠。
“学校的老师……刚才来电话了,说……说棒梗偷了同学的钢笔,被当场抓住了!”
她每说一个字,身体就颤抖一下,仿佛那话语本身就带着千钧的重量,要将她彻底压垮。
“老师让我……让我马上去一趟学校,还要……还要赔人家钱!”
偷钢笔?
林卫国的脑海中,一道尘封的记忆闪过。
原剧中,确实有这么一出。这是棒梗“盗圣”之路的开端,也是秦淮如人生中又一个重要的屈辱节点。
林卫国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用一块棉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油污。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与秦淮如的焦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你去处理不就行了,找我做什么?”
他开口,语气冷淡得像一块冰。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秦淮如的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一片惨白。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里的泪水决堤般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