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淮如那张被泪水冲刷得斑驳的脸，林卫国没有立刻开口。
车间里的喧嚣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这个小小的角落，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女人低低的抽泣声。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铁锤，重重砸在秦淮如的心上。
她眼中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希望的火焰被绝望的冰水寸寸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她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行将枯萎的气息。
就在她准备彻底放弃，准备迎接棒梗前途尽毁、自己被全院人戳脊梁骨的未来时，那个男人的声音，终于响起了。
“帮你，可以。”
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
“钱，我也可以借给你。”
这几个字，如同穿透乌云的唯一一束光，瞬间照亮了秦淮如死寂的世界。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神采。
“谢谢你！卫国！你真是我的大恩人！”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甚至想上前一步去抓住他的手臂，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先别急着谢。”
林卫国抬起手，掌心向前，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让她停住了脚步。
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那种置身事外的淡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审视，让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我借钱，有两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别说两个，就是十个我也答应！”
秦淮如几乎是脱口而出，此刻的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林卫国伸出一根手指，修长而有力，在空中定格。
“第一，这笔钱，是我借给你秦淮如个人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秦淮如的耳膜上。
“以后，也必须由你，也只能由你来还。我不希望看到你又去找傻柱，让他当那个冤大头。你听明白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入秦淮如最隐秘的心思，然后狠狠一搅。
她所有盘算好的后路，所有故技重施的可能，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斩断。
她的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
她下意识地想辩解，想说自己和傻柱之间不是他想的那样，但迎上林卫国那洞悉一切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他什么都看在眼里。
他早就看穿了自己利用傻柱的那些手段。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让她的脸颊火辣辣地烫。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明白了。”
“很好。”
林卫国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看我一个大男人，平时生活上没人照顾，衣服没人洗，饭也没人做。”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事实，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秦淮如的脸，观察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从今天起，你下班后，要负责我的一日三餐和所有家务。”
秦淮如的身体僵住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做好了准备，去迎接一个更屈辱，更无法宣之于口的要求。
毕竟，一个男人对一个走投无路的漂亮寡妇提出条件，还能是什么呢？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做家务。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干。”林卫国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会按月给你开‘工资’，就当是……从你欠我的钱里扣。”
这……这算什么？
秦淮如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