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将她所有的惊骇和慌乱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而且……别忘了，你还欠着我的钱。”
“到时候约定作废，这笔钱，可是要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回来的。”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还钱，相信我，你一种都不想尝试。”
这番话，再没有任何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敲打和警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刻刀，将她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温情和幻想，雕刻得支离破碎，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现实。
秦淮如的脸色，在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她哪里还吃得下饭。嘴里那块没来得及咽下的腊肉，此刻变得如同嚼蜡，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林卫国，他绝不是傻柱。
他不会被自己的三言两语所迷惑，更不会被那廉价的眼泪和刻意的示弱所打动。他给予的每一分好处，背后都清清楚楚地标好了价码。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同情和怜悯。
他要的，是一个完全听话、绝对忠诚，并且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工具。
一个不能有自己思想，不能有任何小心思的“仆人”。
“我……我不敢……”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猛地低下头，完全不敢与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对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卫国，你放心……”
“我以后……以后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敢有别的想法了。”
“希望如此。”
林卫国淡淡地回了两个字，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拿起了旁边桌上的一本书，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天气。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秦淮如僵硬地坐在那里，低着头，只能看到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不堪的手。
这一刻，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段，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战栗。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从不轻易出手。他只是抛出一点点恩惠作为诱饵，就让她这样走投无路的猎物，心甘情愿地自己走进陷阱，自己戴上枷锁。
然后，他再用最冰冷残酷的语言，让她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和余地。
那碗香甜的白米饭还冒着热气，那盘油亮的腊肉依旧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可这一切，都成了她脖子上那道枷锁最具体的象征。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吃的每一口饭，拿的每一分钱，都将以她的自由和意志为代价。
她没有选择。
她只能选择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