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在秦淮如手里,沉甸甸的。
她拘谨地坐在小板凳上,背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放松。眼前的饭桌上,一碗米饭堆得冒了尖,雪白的米粒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旁边一盘炒腊肉,肥瘦相间的肉片被切得极薄,几乎透明,浓郁的肉香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勾得她腹中馋虫翻江倒海。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见过这么多白米饭,更别提这金贵的腊肉了。
喉头滚动了一下,她咽下口水,终于在林卫国平静的注视下,夹起一小撮米饭,试探着送进嘴里。
米粒触碰舌尖的瞬间,一股纯粹的香甜软糯瞬间炸开。
就是这个味道。
是她只在遥远的记忆里,在还没嫁进贾家时才尝过的味道。眼眶毫无征兆地发热,一层水雾迅速蒙上了她的双眼,让她险些当场失态。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哭。
她告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再次伸出筷子,这一次,目标是那盘晶莹剔-透的腊肉。筷子尖微微颤抖,终于夹起一片,那肉片上的油脂仿佛还在微微颤动。放入口中,咸香的滋味混合着独特的烟熏风味,在味蕾上猛烈绽放。丰腴的油脂化开,香而不腻,让她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太好吃了。
好吃到让她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对面的林卫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他的动作斯文条理,夹菜、吃饭、咀嚼,都透着一股与这个破旧房间格格不入的优雅。他仿佛不是在吃饭,而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这种沉默的压力,比任何言语都更让秦淮如感到局促。
但腹中的饥饿和食物的美味,还是渐渐让她卸下了部分防备。她的动作开始舒展一些,夹菜的频率也快了一点。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等下能不能把剩下的饭菜打包带回去,让棒梗他们也尝尝这辈子都没吃过的美味。
就在她逐渐沉浸在这难得的温情与美食之中时,林卫国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平淡却清晰。
“秦嫂,跟着我,别的我不敢保证。”
秦淮如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但至少,不会让你和孩子饿肚子。”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入秦淮如冰冷的心房。她鼻子一酸,所有的委屈和感激在这一刻齐齐上涌,刚想开口说一句“谢谢”。
“但是,”
林卫国放下了筷子。
这个转折词,让饭桌上的空气骤然一冷。
他拿起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再抬眼时,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陡然变得锐利,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入秦淮如的内心深处。
“你要是敢在我背后耍什么花样,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或者,还像以前那样,跟傻柱不清不楚地勾搭着,把从我这里拿到的好处,转手就当人情送出去。”
“那咱们的这个约定,随时可以作废。”
轰!
秦淮如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惊雷在耳边炸响。一股寒气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头顶,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她握着筷子的手瞬间僵住,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说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