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块钱。
在如今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过上好几个月的舒坦日子。
可傻柱掏出这笔钱的时候,心里没有半分心疼,反而涌动着一股滚烫的暖流。
钱,花在了秦姐身上,那就是值得的。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所不能的何雨柱,是贾家最坚实的靠山,是能为秦淮如遮挡一切风雨的英雄。
贾张氏那感激涕零的吹捧,一句句“我们家全靠你了”,一声声“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更是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了云端。
他挺直了腰杆,在院子里踱步,享受着这久违的、被人需要的满足感。
这股子自我感觉良好的劲头,在他胸膛里越烧越旺,最终化作了一股汹涌的、需要宣泄的“爷们”气概。
他需要一个目标。
一个能证明他“胜利者”身份的靶子。
于是,他想到了林卫国。
那个让他屡次吃瘪,抢走秦淮如注意力的“外人”。
傻柱的脚步一转,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气势,径直走向了后院。
林卫国正靠在一张躺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冬日午后难得的暖阳。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与这个嘈杂院落格格不入的宁静。
一个巨大的阴影,突兀地笼罩了下来,挡住了那份暖意。
傻柱高大的身躯,杵在了林卫国面前,双手叉腰,梗着脖子,摆出了一副他自认为最具威慑力的姿态。
“姓林的,我警告你!”
他的声音又粗又响,打破了后院的寂静。
“离秦姐远一点!她是我罩着的人,你要是再敢打她的主意,别怪我何雨柱的拳头不认人!”
这番话,他憋了很久了。
在他看来,林卫国力气再大,终究是个外来户。而自己,刚刚才用二十块钱的“实际行动”,向所有人,尤其是向秦淮如证明了,谁才是贾家真正的顶梁柱!
他现在,有底气,也有资格,说这番话。
林卫国缓缓地掀开了眼皮。
阳光重新落入他的视野,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得意而脸庞涨红,鼻孔都微微张大的傻柱。
那张脸上,写满了愚蠢的挑衅和幼稚的炫耀。
林卫国的心中,那点因为暖阳而升起的慵懒,被彻底搅碎。
耐心,这种稀缺的东西,在他面对这个跳梁小丑时,终于消耗殆尽。
他甚至懒得动怒。
只是觉得可笑,一种发自肺腑的、对某种低级生物行为的纯粹的可笑。
就像一个成年人,看着一个三岁孩童挥舞着塑料剑,叫嚣着要征服世界。
“说完了?”
林卫国的声音很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傻柱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预想过林卫国会暴怒,会反驳,甚至会直接动手。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种彻底的、不加掩饰的无视。
“说完了!你记住了就行!”
傻柱强撑着气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胜利者班师回朝的得意洋洋。
林卫国重新闭上了眼睛,但那份宁静,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看着傻柱那愚蠢的背影消失在中院的月亮门后,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杀意,缓缓凝聚,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