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参谋长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老总，这意味着什么，您比我清楚！这是山炮啊！能打碉堡、能轰城墙的大家伙！有了这两门炮，我们八路军的攻坚能力，将一步登天！以后再打那些乌龟壳一样的县城，就再也不用光靠战士们拿命去填了！”
“山炮……”
老总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那张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脸，此刻写满了复杂。
震惊。
狂喜。
还有一丝被打乱了全盘计划的恼怒。
他松开紧攥的电报，任由那张决定了李云龙命运的纸片飘落在地。
他开始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咚咚”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原定的严惩计划，那个“枪毙”的命令，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杀一个李云龙，简单。
可这两门从天而降的山炮，谁能给他变出来？
“老总，”副总参谋长看准时机，在一旁低声分析道，“李云龙战场抗命，这是大罪，按纪律枪毙一百回都不冤。但是，他立下的这个功劳，也是天大的功劳！”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电报，郑重地放在桌上。
“缴获如此重要的战略级武器，并且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主动上缴总部，没有半点藏私的心思……老总，这个觉悟，这个功劳……我看，完全可以功过相抵嘛！”
老总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山西境内那些被日军用红色圆圈标注出来的、坚固的县城据点上。
过去，这些红圈，每一个都代表着无数战士的鲜血和牺牲。
而现在，他仿佛看到了两门黑洞洞的炮口，正在将这些坚固的堡垒一个个撕成碎片。
纪律是军队的灵魂，必须维护。
可这两门炮，他舍不得。
李云龙这个能捅娄子更能打仗的悍将，他更舍不得！
怎么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老总的眼睛突然一亮。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了完美陷阱的眼神，锐利，狡黠，还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激灵了一下。
“有了！”
老总转身抓起电话，直接要通了旅部。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给我告诉李云龙那个混小子！”
他的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刮得电话那头的旅长心里一颤。
“他战场抗命，目无军纪，罪责难逃！但是，念在他缴获山炮有功，为我八路军立下大功的份上，总部决定，功过相抵！”
电话那头的旅长刚松了一口气，心还没落回肚子里。
“但是！”
老总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提高了八度！
“他这个新一团的团长，是干到头了！从现在起，撤销他新一团团长职务！”
旅长的心“咯噔”一下，直接沉到了谷底。
“但是……”
老总拖长了语调，嘴角那丝狡黠的笑意再次浮现。
“我八路军总部兵工厂，现在正好缺一个既懂打仗、又懂武器的厂长！命令李云龙，卸任团长职务之后，即日起改任为总部兵工厂厂长！”
“限他三个月之内，把我们自己的迫击炮给我造出来！把山炮的炮弹，给老子造出来！”
老总的声音最后化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透过电话线，清晰地传到了386旅旅部的每一个角落。
“要是造不出来，数罪并罚，老子亲自到兵工厂，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