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旅旅部。
旅长死死攥着那支黑色的胶木电话听筒，手心里的汗几乎要让它滑脱。
听筒里李云龙那混球大大咧咧的声音已经消失，只剩下线路中断后单调的“嘟嘟”声，可那声音却仿佛还在他耳膜里嗡嗡作响。
“两门……75毫米口径的日式山炮……”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心脏不是在跳，而是在一下下地猛撞胸骨。
旅长把电话重重地砸回原位，动作太大，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
他不敢耽搁。
一秒钟都不敢。
这已经不是一个团，甚至不是一个旅的战果。这是足以改变整个华北战局的战略级缴获！
他冲到另一台手摇电话机旁，抓起摇把，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转动起来。
“给我接总部！用最高密级线路！马上！立刻！”
……
大夏湾，八路军总部。
窑洞指挥部里，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一盏昏黄的马灯，将墙壁上一副巨大的军事地图映照得斑驳陆离。
老总的咆哮声，如同被困在笼中的猛虎，在不大的空间里反复回荡，震得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喘一口大气。
“纪律！纪律是什么？是我们这支军队的命根子！”
他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里的烟斗几乎要戳到面前几个作战参谋的脸上。
“他李云龙打了胜仗，功劳是他的！可他战场抗命，眼里还有没有总部？还有没有我这个老总？”
“今天他敢不听指挥去打坂田联队，明天他就敢不听指挥去捅破天！要是下面的部队人人都学他这个样子，我们这支部队还怎么带？打胜仗的功臣就可以凌驾于纪律之上吗？”
烟斗被他狠狠地掼在桌上，磕出的烟灰火星四下飞溅。
“把枪毙他的报告给我拟好！我亲自批！我倒要看看，是他李云龙的脑袋硬，还是老子的子弹硬！”
整个指挥部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股怒火燃烧到顶点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窑洞外传来。
副总参谋长几乎是闯了进来，他甚至忘了先敬礼，脚步因为匆忙而有些踉跄。
他的脸上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混杂着极致的兴奋、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老总！”
他声音发颤，手里紧紧捏着一份电报纸，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指间抖动不休。
“386旅，加急电报！”
老总猛地转过身，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正要发作，却被副总参谋长脸上的神情镇住了。
“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天塌下来了？”
“老总！”副总参谋长向前一步，把电报递了过去，因为激动，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李云龙……李云龙他……他缴获了两门75mm口径的日式山炮！”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生怕老总没听清。
“并且，他主动提出，要将这两门炮，全部上缴总部！”
“什么？！”
老总的怒吼戛然而止。
那滔天的怒火，仿佛被一瓢从天而降的冰水迎头浇下，瞬间只剩下了一缕青烟。
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一把从副总参谋长手里夺过电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字，仿佛要把它看穿。
“山炮？”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不确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确定是山炮？不是那个混小子拿迫击炮来糊弄老子？”
“千真万确！”
副总参谋长激动得脸庞涨红，他指着电报上的字。
“旅长亲自打来的加密电话！他在电话里都快语无伦次了！说是从坂田联队的炮兵阵地上完整缴获的！连炮弹都缴获了几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