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东,三方会师的第二日。
天色未明,晨雾如同一层薄纱,笼罩着沉睡的大地。
阳泉城外,死一般的寂静。
数十个炮兵阵地之上,上百门通体漆黑的大口径火炮,如同蛰伏的史前巨兽,冰冷的炮口齐齐对准了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
姜浩站在最前沿的指挥高地上,手中的秒表指针,正一格一格地走向终点。
清晨六时整。
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黎明前的寒意。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世界被撕裂了。
上百门火炮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是姜浩麾下,代号“雷神”的炮兵营。
那是李云龙独立团,如今已鸟枪换炮的炮兵连。
那也是楚云飞358团,压箱底的炮营。
一瞬间,空气被剧烈压缩,形成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横扫过整片阵地。成百上千发炮弹脱离炮膛,带着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呼啸,在空中划出密集的死亡弧线。
天空被彻底遮蔽。
那不是雨,那是一场由纯粹钢铁构成的暴风,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砸向阳泉。
整个山西的大地,都在这股蛮横不讲理的力量下剧烈颤抖。
几十公里外,太原,晋绥军第二战区司令部。
阎锡山正用骨瓷茶杯的盖子,轻轻撇去上好的碧螺春茶汤上的浮沫。
室内熏香袅袅,窗外鸟语花香,一切都透着与世无争的安逸。
突然,一阵急促到近乎失礼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名卫兵冲了进来,神色慌张,手里高举着一份电报。
“司令!阳泉,楚云飞军长加急电报!”
阎锡山眉头微皱,对这种打扰了他清净的举动略感不悦。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
电文很短,上面的铅字却仿佛拥有千钧之力。
“我部已与八路军独立第一旅会师,于今晨六时,对阳泉发动总攻。八路军方面,出动重炮超过一百门,并有坦克部队参战。”
阎锡山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什么?!”
他不是在问,而是在一种极度震惊下的本能嘶吼。
手里的骨瓷茶杯脱手滑落。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指挥部里炸开,显得格外刺耳。
茶水和碎片溅了一地。
阎锡山却毫无察觉,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张电报纸上的几个字死死吸住。
“一百门重炮?”
“坦克部队?”
“八路军?!”
他将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几乎要将纸张捏穿。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麾下最精锐的部队,装备着从德国进口的昂贵火炮,整个晋绥军的重炮加在一起,也凑不出这个数字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