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坦克……那是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他一直以为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的八路，那些拿着老套筒、小米加步枪的泥腿子，什么时候变得比他还富裕了？
这已经不是富裕，这是豪奢！
这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对这支部队的全部认知！
“报告！”
不等他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前线观察哨的战报雪片般飞来，一份接一份地砸在他的办公桌上。
每一份战报，都在用更加惨烈和直接的文字，印证着楚云飞电报的内容。
“阳泉东城墙在第一轮炮击中即发生大面积垮塌！”
“炮火覆盖范围之广，密度之大，前所未见！”
“观测到至少十个以上重炮集群，天崩地裂，火光吞噬了整座城市！”
阎锡山抓起一份战报，上面的字迹因为传报兵的紧张而显得潦草，但那股隔着纸张都能透出的恐惧，却是无比真实。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他缓缓起身，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沉重的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压抑声响。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是一个在山西这片土地上经营了数十年的“土皇帝”，一个精明到了骨子里的军阀，更是一个嗅觉敏锐的政治家。
他立刻意识到，华北的天，从今天起，要变了！
彻底变了！
八路军拥有了这样一支力量，其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甚至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不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可以利用、可以限制的那个八路军了。
这是一头……已经挣脱了所有枷锁，亮出了獠牙和利爪的猛虎！
“长官，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一旁的参谋长看着阎锡山阴晴不定的脸色，声音干涩地小心翼翼问道。
阎锡山的脚步猛然停下。
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眼中，此刻闪烁着一种决断的、带着疯狂赌性的光芒。
与这样一支力量为敌？
那是纯粹的愚蠢，是自取灭亡！
既然不能为敌，那就只能为友。
而如果能借这股东风，借这头猛虎之力……或许，他多年来梦寐以求，却始终无法实现的目标，就在眼前！
太原！
他的省会，他的根！
阎锡山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压抑了许久的野心，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彻底点燃。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指挥部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立刻命令楚云飞，358团从此刻起，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配合姜浩的部队作战！他们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要人给人，要枪给枪！”
“第二！”他走到巨大的山西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太原”两个字上。
“命令我晋绥军所有主力部队，立刻放弃现有防区，向太原方向秘密集结！既然小鬼子的主力都被死死地钉在了阳泉，那他太原的老巢，此刻必然是前所未有的空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告诉弟兄们！”
“准备，收复太原！”
这一刻，这位在山西翻云覆雨数十年的“土皇帝”，压上了他全部的家当和政治生命，做出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