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几个月前，李云龙的报告里，他还只是一个营长。现在你看看，”他用指节叩击着战报，“他手里的这支部队，别说是一个旅，就算有人告诉我这是一个军，老子都信！”
“他的重炮，他的坦克，他那些闻所未闻的战术……还有他的人！这一切，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一连串的问号，盘旋在作战室的上空，无人能够解答。
站在他身旁的副总参谋长，脸色同样凝重。
“确实太不可思议了。”
他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
“根据三八六旅那边的报告，李云龙的独立团，现在也已经彻底鸟枪换炮。武器装备、战术思想，全都焕然一新，战斗力发生了质的飞跃。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这个姜浩。”
“这个年轻人的能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
作战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发出单调而清晰的“滴答”声。
这支突然崛起的强大力量，是抗日战场上的一把绝世利刃，但对于手握利刃的总部而言，如果连这把刀的材质和来历都搞不清楚，那便不仅仅是困惑了。
更是一种潜在的不安。
许久，老总将手中的烟斗在烟灰缸里重重磕了磕，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们不能再这样隔着一层雾看花了。”
他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果决。
“之前，我们不是决定派赵刚同志去李云龙的新一团担任政委吗？他现在到哪里了？”
一名作战参谋立刻上前报告。
“报告老总，根据行程推算，赵刚同志应该还在路上，尚未抵达独立团驻地。”
“立刻给他发电！”
老总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命令他，改变原定目的地，不要去新一团了，直接去阳泉！”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阳泉”两个字上。
“我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务必要给我搞清楚，这个‘独立突击营’，现在是‘独立第一旅’了，它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人员构成！武器来源！思想动态！”
“所有的一切，边边角角，一丝一毫，都要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是！”
响亮的应答声中，一封决定着无数人未来走向的绝密电报，被迅速译出。
它承载着延城的嘉奖、困惑与决心，化作无形的电波，刺破夜空，飞向了那座刚刚被战火洗礼过的、正处在风暴中心的城市——阳泉。